还是分开吧,以後就是两条线,井水不犯河水。」
众人一听,都静了下来。
「为何突有此念?」邵树义看向虞渊,问道。
「怕出事。」虞渊低头道。
其实他兄长虞初提点过几次,说他既然一直跟着邵树义,那麽尽量做明面上的正经买卖,少掺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
听的次数多了,虞渊脑海中就有了明晰的界限,不像在场很多人将黑白两道生意混为一谈,不做明显的区分。
「此策甚好!」邵树义轻拍案几,赞道:「咱们这个摊子越铺越大了,确实该整一套规矩。」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扫向众人。
吴黑子和他目光一接触,哂笑道:「莫不是学香会?」
邵树义摇头失笑,道:「我等又不是白莲教众,学什麽香会。」
不过吴黑子本意没错。
香会就是一种组织,有上下之分,有各级职务,虽然谈不上特别严密,但比起很多毫无组织的贼匪、私盐贩子又要强上许多。
有些人哪,打打杀杀可以,很勇猛,很厉害。可你若让他设计一套制度,以匹配团伙日渐增长的规模,就真的难为他了。
要麽压根不会,要麽就整个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这种极其粗疏原始的制度。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任何一个团体,无论黑白,不把运行机制整明白了,越发展问题越大。
这或许就是很多道上大哥发展不起来的原因之一,缺乏顶层设计能力。
「要不学官府?」卞元亨语出惊人,「早年我父为盐场司令时,我去衙门当过一阵子见习吏。据我所知,你们漕府是归中书省管的,中书又有司、房、局、科之类,记不太清了。」
「武兄弟,别乱说话。」梁泰提醒了一句。
卞元亨也知道自己说错了,端起酒自罚一杯。
邵树义想了想,卞元亨说得没错。
中书省、左司、科粮房、海运科,一级压一级,制度与後世已有几分相似了,直接照抄问题不大,但你不能这麽做,至少名字不能抄,得用个障眼法。
「还是立个商社吧。」邵树义说道:「此社大体有总务、帐房、运输、营田、货殖五部分,各有人分领。唔,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周全,待我好好思虑一番。你等也好好想想,献计献策。初始有问题是正常的,慢慢完善就行。」
这话说完,众人神色各异。
孔铁看了邵树义一眼,若有所思。
梁泰低头沉默。
虞渊连连点头。
高大枪、吴黑子等人听不太懂,不过没反对。
卞元亨则凝眉苦思。
邵树义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其实他的心也怦怦跳,颇有种干了不得了的坏事的感觉。
这算是立制了吧?
总务房负责行政、人事、後勤、考核等工作,其下还有职能部门一一当然一开始不需要那麽多机构。帐房负责收支,发放钱粮,编制预算。
运输房就是正经拉货生意。
营田房负责三林里、马驮沙两处垦荒,包括一部分土木工程。
货殖房则是私盐买卖,只不过用「货殖」二字掩人耳目罢了。
看起来是一个商业公司,但不是辛迪加,也不是托拉斯,而是大型康采恩集团的架构。
设计这套东西,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对後世商业人员、键政砖家来说问题不大,总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可对元末有志於造反的人来说,可真的太难了。
他们文化水平就那样,撑死了继承官府原本的制度,照猫画虎,偏偏现在又不行,大元朝还没死呢。邵贼真的是元末这群道上大哥中的一股泥石流,什麽活都能整。
铁锅帝若在屏风上给他写个「四大寇」,一点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