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盐已然卖光了,怕什麽?」柳兴咧着嘴说道:「把这些人挨个收拾了,再清剿下过江贩私盐的通州人,并非坏事。待一切尘埃落定後,阿姐大可敞开门来卖鱼盐,都不用担心其他人来抢生意,岂不美哉?」柳铭懒得和三弟多说,转而看向柳夫人,问道:「阿姐,朱道存那边怎样了?」
柳氏站在窗口,看着外间熙熙攘攘的集市,许久後才道:「应无大碍了。昨日听费夫人所言,那个真州女人已经改口了,现在要想办法让瓜步巡检不追究此事。朱氏在扬州路颇有些人脉,应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一一此事终究被不少人知道了,再过数月,怕是全城都知道了。朱道存颜面大失,日子也不好过。」
「只要没丢官去职就行。」柳铭松了一口气。
衙门的那帮人可不是傻子,若无遮护,可就要上门查抄了。
但如果朱道存还在位,只消关键时刻说一句他们卖的是咸鱼,不是盐,且至元十六年(1279)冀秀案(咸鱼)、大德七年(1303年)章庆二案(酱菜)、延佑六年(1319年)林勋案(盐渍梅子)时已明确规定盐腌食品可卖,那麽问题就不大,人家没必要得罪作为知州佐官的同知。
「阿姐,费夫人就这麽轻轻放过朱道存了?」相较於别的,柳兴似乎更关心花边新闻,笑嘻嘻的问道。柳氏摇了摇头,道:「明日你二人去夏浦吧,费夫人要来这里住两天。」
柳铭应了一声。
柳兴则一脸坏笑,道:「朱道存估计被挠了。」
柳氏瞪了弟弟一眼,道:「费夫人知书达礼,不会做这些有失身份的事情。」
柳兴哦了一声,遂不再提这事。
「冬至前你带人去一趟马驮沙,拉几千斤咸鱼回来。」柳氏又吩咐道:「不要在文庙卖了,就在夏浦和云亭两地,最迟腊月初就能卖完。若来得及,腊月上旬再去趟马驮沙。」
「好。」柳兴应下了。
说完,又用感慨的语气说道:「邵树义还是挺厉害的啊,竟然真的把朱定杀了。听刘宝说,他们只死了一人、伤两个,实在强悍。唔,这人胆子也大,居然还敢去到蔡泾,再抢一把。」
柳氏和二弟柳铭对视了一眼。
柳铭面现忧愁。
柳氏的心情则颇有些复杂。有的鸟,注定是关不住的,有的人,生来桀骜不驯,夹缝里都能让他寻着机柳兴对邵树义为何去蔡泾不敏感,但柳氏可太知道利害了。
说难听点,她都有杀了那个青夫人的念头了,省得她将帐簿、名册献给邵树义,但那个女人似乎躲回陆家了,一时半会拿她没办法一一陆氏是定居於蔡泾南闸一带的文士家族,先祖陆文圭,宋末元初时较为有名。
嗬,男人!
有那麽一瞬间,柳氏恨得牙痒痒,已经想好下次老鬼来时,断断不能给他好脸色。
不过,自己似乎该在江阴开更多的店铺了。
朱定死了,留下来的空白大得无法想像,抢先一步,将来就能占得更多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