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来了,或挎着竹篮,或拿着布袋,显然是来买米面粮油的。「咦?你这鱼不一样啊。」有人问道。
「好教客人知晓,这并非寻常鲤鲫,乃「石首鱼』,产自万里长滩,好吃哩。龙王知道吧?常拿此物招待宾客,非五品以上龙宫官员不能品尝。」夥计卖力地介绍道。
「腌过的?」那人显然看到了咸鱼身上那厚厚的盐粒。
夥计嘿嘿一笑,并不多言。
客人会意,拿起一条咸鱼仔细端详着。
夥计慌忙拿纸垫在下方,接住了扑簌簌散落的盐粒,连声道:「小心点,小心点,别弄撒了。」客人将咸鱼翻来覆去看了看,甚至接过另一位夥计递来的小块鱼肉,品尝了下後,久久无语。「客人,用「料』紮实吧?」夥计凑近了,低声道。
客人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问道:「几钱一斤?」
「一贯八百文,两斤鱼盐。」
「这麽贵?」客人有些不满。
「文庙什麽地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夥计说道:「再说了,这都十月了,下个月就要过冬至小年,盐一能不贵吗?」
「可西边王家只卖一两六钱五分啊。」
「我这不是还有鱼麽?」夥计说道:「这鱼是五百文一斤买回来的,收你一二百,已然是倒贴。」「还是王家的盐便宜。」
「王家卖盐,基本只卖前半个月,卖断後就没货了。若我没记错的话,他家昨日卖掉了最後一点盐,今日已经不卖了。」
「这……」客人有些纠结。
夥计嘻嘻一笑,道:「我看你也是做小买卖的,终日在外奔波。陪不了父母妻儿,那就对他们好点,买点海鱼回家,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一顿,不好麽?」
客人有点被说服了。
另一位夥计察言观色,飞快地用纸包好鱼盐,称了称後,道:「正好两斤。」
「客人,这鱼我们亲自腌的,一斤鱼、一斤盐,做菜的时候你自己看着办,我就不多说了。」两人一唱一和之下,客人最终买下了这两斤咸鱼,道:「先回去尝尝,不好就不买了。」
「断无难吃的道理。」夥计嬉笑着将钱钞收起,接待下一位客人。
邵树义收回目光,笑道:「能说会道,你挺会挑人的。」
柳氏淡淡一笑,似乎对这些场景早就熟视无睹了,也不甚关心。
「我昨日让人买了几本书,翻查之後,才知道黄巢称帝後的年号是「金统』。」柳氏一双妙目落在邵树义身上,道:「你懂得可真不少啊。便是店里的帐房、衙门小吏,也不可能通读史书,知道「冲天大将军』已然不错,知道黄巢立国号为「齐』的就更少了,遑论年号。你一」
对我感兴趣?那你完了。
「夫人。」邵树义脸色一正,道:「还是先谈正事吧。下午我要在赌坊附近转一转,给我安排个身份,别太突兀,也不用说话的那种。至於其他的麽一一你若真喜欢读史,过阵子闲下来可以找我,保管你每次都有「精』进。」
柳氏见邵树义一脸严肃,说得也有道理,便应了声,暗道这老鬼做正事时还是很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