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黑子点了点头,稍事休息後,又招呼三人继续收盐去。
被他念叨的神行太保王华督已经往回送了两次盐了,干劲依旧不减。
吴、王二人就这样奔走於盐户们居住的各个村落,直到傍晚时分才停了下来。
两艘小船一前一後离开了河汊,往海上划去。
海面之上,两艘船一左一右,间隔数百步碇泊着。
海风稍稍有些大,也有点冷,但吹不灭众人心头的火热。
「平甲」船上,虞渊大声唱道:「「镇三江』(梁泰)入盐1000斤。」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又唱道:「「孟德』押盐1460斤而回。」
每唱完一句,就在帐簿上记一笔,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看到。
就在此时,「平乙」号那边派了一艘小船过来,将今日收盐数量告知,以便入帐。
「「神行太保』收盐980斤。」
「「撞塌天』收盐850斤。」
「全日总计收盐4290斤,用钞725贯又10文。」
记完帐後,虞渊便奔到了邵树义所在的船舱内,问道:「公明哥哥,是不是换地方?」
邵树义不答,反看向孔铁、梁泰、高大枪等人,问道:「方才有人说,今天消息没散开,收不到太多盐。等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赶来了,再等几日,甚至远方的盐户都会携盐而至,你们说说看,到底该怎麽个章程。」
「换个地方吧。」梁泰说道:「浙西盐场多着呢,嘉兴就有,我还认识人。」
孔铁沉默片刻,道:「没必要留在这冒险。」
高大枪无可无不可,只道:「留在这里,等着别人送盐上门,确实舒服。可说不定会等来官兵一一其实没甚鸟事,官兵才几个。」
邵树义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说了一番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孙子兵法》有言,「善战者,致人而不致於人』。我方优势是什麽?有船!顺风之下,一夜二百余里。巡检、盐场管勾手下的兵丁听到消息後,靠两条腿走路,累死也追不上。故我方可随意挑选买盐的地点,出其不意,此为兵法要义,和打仗有类似之处,你等好好琢磨琢磨。」
众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梁泰其实懂这个道理,只用佩服的目光看向邵树义,不是佩服他懂兵法,而是随时随地利用生活中的各种事情,培养手下们的思考能力。
经此一事,大夥应该对「扬长避短」、「避实就虚」有了更深刻的印象,因为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更有助於理解。
邵树义静静等着,待众人思考地差不多了之後,他起身道:「升跟随旗,拔锚起航,南下袁部场。」「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两艘船遂依次起航,当夜就抵达了袁部场,二十五日一整天,收盐五千余斤。
当天夜里,他们离开了松江府,进入嘉兴路近海,二十六日在芦沥场再度收盐四千斤。
二十七日上午,两艘船已经出现在了澈浦附近,於鲍郎场收盐三千斤、鱼八千多斤,不过为官府发觉,毕竟这里真的是一个大渔港,同时也是个商港,航海世家澈浦杨氏的祖宅所在地。
两艘船直接调头北上,流窜向横浦场、浦东场一带。
而这个时候,正在澈浦城中公干的两浙运司同知赛典赤·脱欢察尔(字彦明)也得到了消息,立刻带人前往鲍郎场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