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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升,一上午的课讲完了,邵、王、程三人胡乱整治了点饭菜,吃完后继续上课。
一直到日头偏西,程吉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是个比较纯粹的武人。
平时话不多,但一谈起操练、军器、战法,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般,话一下子多了起来。
据他所说,十字路军十个千户所三千多将士里,如他这般还能分出部分心思在武人本职上的,也就寥寥百十个罢了。
真要上阵厮杀,他们这百多号人死光了,剩下的人怕不是一哄而散。而且,就如今这个形势来看,吃不饱穿不暖的军士只会越来越多,能上阵厮杀的人越来越少,最终一场不期而遇的战斗后,十字路军估计就要除名了。
邵树义陪着他嗟叹一会,随后与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接着便告辞离开了。
“还剩不到二斗糙粳米,够你们吃一阵子了。”临行前,邵树义看向程吉,道:“其中五升米是你的。若家中实在困难,多拿一些也无妨,小事。”
程吉下意识想拒绝,最终没能说出口,默默点了点头。
王华督正在摆弄一把锚斧,闻言笑道:“小虎,放心离去吧,这个家我给你看着。不会白吃你的,没米了就去做工。实在不行的话——”
他吃力地挥了下锚斧,道:“我就去做无本买卖。”
“荒唐!”程吉呵斥了声,作势要夺回锚斧,道:“你做了贼,我便去剿你。”
“长桥水军连太湖水匪都剿不干净,你们又能好到哪去?除了协助官府抓逋户,欺压良善之外,我看是一点用都没有。”王华督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终究还是放下了锚斧,将其靠在树上,道:“小虎,人家送给你的,好生收起。”
“我何时——”程吉急道。
邵树义哈哈一笑,道:“我先走了,五月二十再回来,如何?”
“五月二十我应还在,尚未来得及从贼。”王华督懒洋洋地说道。
程吉点了点头,道:“可。”
邵树义点了点头,用小布袋取了几把米,赶船去了。
待他离开之后,王华督用脚踹了踹米袋子,道:“估摸着还有十升,你全拿走吧。”
程吉没有反对,脸有些红,道:“我不会白拿,锚斧便押在此处。下回教完再取走。”
王华督则抱起酱菜坛子和砂盐,道:“随你。我去相好家住几日,白吃白喝那么多天,若不能让她见到点回头东西,怕是要将我踹下床。”
程吉忍俊不禁。
夕阳落在王华督的身上,呲着两颗大门牙的他笑得格外灿烂,一边转身,一边说道:“你多考虑考虑自己吧。如今这个世道,忠君爱国的人死得最惨。”
说罢,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