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炎刃层层叠叠交织成密闭火罗,疏密无漏,带着碾压真神境界的厚重威势,一遍遍凌迟着末苏残破的身躯。
一息......两息......
五息......
十息......
他周身护体神罡早已崩碎殆尽,历经数轮死战透支,肉身抵达负荷的极限。
碎裂的筋骨错位塌陷,破损的经脉紊乱崩塌,外翻的血肉被魔炎反复灼烤、焦枯溃烂,细密的血珠不断渗出,转瞬便被高热焰气蒸腾成渺渺血雾。
浑身的剧痛早已麻木骨髓,神魂在持续的寂灭冲刷下摇摇欲坠。他身形虚浮飘摇,每一次立身都需倾尽残存气力,唇间不断溢出的腥甜,尽数被他死死咽下。
可他始终未退半步。
哪怕残躯将倾、生机将竭,他依旧凭着一缕执拗神魂苦苦支撑,以濒死之身硬扛整片帝炎炼狱,只为多拖片刻。
快啊......
他在心中呐喊。
前所未有的,末苏从未如此刻这般,希望云澈快些赶来。
炎狱疆域缓缓收缩,天地间的毁灭气机层层锁紧,封死末苏所有退路。
整座空间只剩魔火奔涌的低鸣,以及那步步逼近的、无可逆转的死亡死寂。
“好了......本帝也玩够了。”
槃冥魔帝道,缓缓抬手,向着死亡炎狱的方向缓缓按下:“末苏小贼......你该庆幸本帝并无折磨人的嗜好,虽然此刻这般远远无法让本帝心舒气瞬,但......”
末苏神魂孱弱将溃。
随着槃冥魔帝手掌缓缓虚按——
一道凝萃了整座槃冥炎狱本源的极致炎刃,穿破层层叠叠的黑暗火海,携着锁定末苏心脉的绝杀轨迹,轰然坠落而下。
“你也该上路了。”
这一击,是魔帝魔气的凝练与浓缩,哪怕是末苏的巅峰真神之躯,千万年难遇的大荒神躯......一旦被贯穿,即刻便是神形俱寂,再无半点存续可能。
生死悬于毫厘。
但也就在此刻——
幽深无底的魔狱最深处,层层沉沉黑暗蛰伏的缝隙之中,竟悄然滋生出一缕诡异的白光。
那是一抹极淡的、扭曲的纯白火芒。
无圣光之澄澈,无魔焰之幽暗。
这抹白炎色泽死寂,不带半点生机,是根植于幽暗、蛰伏于浊寂的异道邪火。
三灾之一——苍白之炎。
下一息,白炎悄无声息舒展。
没有震彻云霄的轰鸣,没有铺天盖地的异象,仅有一道纤细的白色焰流破空横贯,速度超脱时序流转,瞬息跨越整片炎狱空间。
在那道魔帝炎刃触及末苏胸膛的分毫之前,两道极致的寂灭之火,默然相撞。
轰然气浪内敛而沉猛,虚空微微震颤。
槃冥帝炎霸道暴戾的毁灭之力,在触碰白炎的刹那,竟骤然滞涩、颓败。
两股炎浪的对抗,苍白灾炎并不刚猛对撞,只静静吞吐、缓缓蚕食,仿佛那汹涌澎湃的魔炎,是它渴求不及的上乘养料。
“哈哈哈——本大爷许久未曾吃过此种层级的魔炎了!”
“真是让人怀念!!”
尖锐邪异的大笑回荡耳畔,槃冥魔帝眸光微微一眯。
“三灾之一的苍白之炎么?”
“哼......看样子是那小子来了,不得不说——我的『槃冥破虚镜』,还真是好用。”
炎狱之内,魔炎刃身自尖端开始,一点点灰败、消融、褪尽威能,凝练至极的魔帝魔气层层瓦解、溃散无形。
那足以葬送真神的绝杀一击,须臾之间,便被白炎啃噬殆尽,化作虚无。
惨白焰光顺势横展,凝成一层薄而静谧的火幕,稳稳覆于末苏身前。
周遭奔涌不息的魔炎热浪冲撞而来,触碰到白炎边界的瞬间,尽数被阴寒火性压制、消融、吞纳。整片喧嚣暴戾的黑暗火狱,竟在这缕纯白邪炎的笼罩下,生出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死寂安宁。
漆黑炼狱中央,白炎缓缓四散,很快,整个魔炎死狱,便全部被苍白灾炎所取代。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也出现在了末苏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