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主管全省学校与科举,可眼下是战乱的特殊时期,除了学政的差事,廉兆纶还兼署督办团练和捐输事宜。
「韫山(陆元娘之字)所言极是。」廉兆纶将合拢的摺扇轻轻搁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於膝,说道。「若能以我等一身之所为,解救南昌数十万生灵免遭涂炭,这不仅是为官者的本分,亦是一桩功德无量之事。」
南昌知府兼署督粮道史致谔听廉兆纶说完,也按捺不住,从末座探出半个身子,接过话头道:「廉学政所言,史某深以为然。以南昌目前的情形,乃至整个江西的局面,抗拒天军圣兵无异於螳臂当车。与其那般白白断送南昌百姓的性命和我等的身家性命,不如识时务一些。
如此一来,我等能保全,南昌百姓也能落着个好。如此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
史致谔也觉得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脱,倒不如直接投了。
以江西目前的情况,也没有死守下去的必要。
陆元娘等人正就如何迎北殿天军圣兵入城的具体方法徵求诸人意见时,忽听厅外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旋即陆元娘家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老爷!老爷!「
陆元娘眉头一皱。他早已吩咐过,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扰。这家人跟随他多年,素来沉稳知礼,若非十万火急之事,断不会在此刻来叩门。
「何事?「陆元娘心头一紧,沉声问道。
门外老仆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抚大人来访,要见老爷。老爷见还是不见?「
此言一出,偏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陆元娘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这些人与北殿情报局之间皆是单线联系。彼此之间在今晚之前,谁也不确切知道对方是否也通了北陆元娘也是费了许多周折,取得了情报局局长刘统伟与湖北战区司令李奇的信任之後,才从情报局那里拿到了这份名单和许可,正是凭着这份名单和刘统伟、李奇的许可,他才敢在今夜将这些人邀至藩衙门,共商大计。
张芾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陆元娘下意识以为张芾深夜骤然来访可能是因为走漏了风声,是专程来拿他的。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陆元娘是藩,经手的钱粮多,但手头上却没有多少兵勇。
张芾要想拿他又何必如此客气地打招呼,有实证带着他的抚标兵冲进来拿人便是。
稍稍冷静下来些後,陆元娘问家人道:「张抚可带了抚标标兵来?带了多少人?「
抚标是巡抚的直属标兵,倘若张芾是来拿人的,断不会只身前来。
门外老仆答道:「回老爷,抚大人只带了三四个随从护卫,并无大队抚标标兵随行。「
陆元娘闻言,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对在座诸人说道:「诸位稍待,我去会会张抚。「
说罢,他唤来几名贴身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几名护卫心领神会,各自将手探入怀中,又摸了摸腰间那硬邦邦的铁家夥,那是北殿情报局局长刘统伟赠送的六子转轮手铳,业已装了弹药、按上火帽,藏在衣袍之下,随时可以拔出来击发。这些转轮手铳是陆元娘压箱底的保命本钱。
乃北殿汉阳兵工厂仿制的花旗国柯尔特六子转轮手铳,不用打一铳装一发,也不用事先点火绳、倒引药,近距离短兵相接,能一口气打六铳、比寻常营勇装备的那些兵丁兵鸟铳不知强到哪里去了。事关自个儿和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陆元娘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陆元娘带了几名揣着六子转轮手铳的护卫,穿过庭院,一路来到藩衙门大门口,便瞧见门廊的灯笼下立着几个人影,为首一人身材中等,着一身石青色行袍,正是江西巡抚张芾。
身後果然只跟着三四个随从,其中一个家人模样的怀里抱着个扁扁的油布包袱,除此之外再无旁人。门口街面上空荡荡的,连个巡街的更夫都不见。
陆元娘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半。
他快步迎上前去,拱手施礼道:「不知抚大人夤夜来访,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张芾也拱了拱手,回了一礼。
借着藩衙门门口的灯笼发出的光亮,陆元娘暗暗打量张芾的神色,但见张芾面色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不像是有备而来拿人的模样,倒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
「韫山不必多礼。」张芾说话的声量不高,
第637章:你们也通北?-->>(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