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乃至三十九也不在话下。」
敏体尼闻言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十九个旅,按今天看到的编制规模,一个旅六千余人,十九个旅就是十一万四千余人。如果彭刚说的是真话,如果他的基层军官储备和民兵储备真的足以支撑番号扩充到三十九个旅,那就是二十三四万步兵。这还只是步兵,没有将武昌政权的水师、骑兵、炮兵部队计算在内。
二十三四万经过标准化训练、装备了制式火帽枪和先进火炮、按照类似普鲁士的步操进行编练的常备野战部队。
这个数字,哪怕放在欧洲也是一支值得重视的军事力量。
更何况彭刚拥有的人力资源是欧洲国家无法比拟的,十几二十万的常备军队,是大多数欧洲国家动员的上限。
而这个数字占彭刚治下人口的比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炮兵、骑兵、水兵这类有一定门槛的兵种,彭刚确实难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充,步兵这一门槛最低的兵种还是能做到短时间内迅速扩充的。
敏体尼不觉得彭刚是在虚张声势。他在武昌待的时间够长了,他知道彭刚是个什麽样的人。这位北王殿下从不在公开场合说大话。
打下广州之後的彭刚不缺钱,价值几千万两白银的烟土说销毁就销毁,眼睛都不眨一下。湖广地区是中国最大的粮仓,彭刚也不缺粮。
唯一能限制这位北王陆军扩编速度的,恐怕只有汉阳兵工厂的铳炮产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彭刚如果愿意加大从海外进口军火的力度,忍受一部分部队装备的降级,这个瓶颈也将不复存在。
敏体尼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肃然起敬。
不是出於外交场合的礼节性敬意,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了一个远比自己预想中更强大的力量面前时,从心底里涌出来的那种真实的敬畏。
彭刚也察觉到敏体尼等人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清澈中带着此前几乎没有见过的敬畏之色。初来乍到的特罗·默然海军中将对於这位北王的了解仅限於几天前的共进晚餐,他对彭刚的了解局限於学识渊博,十分健谈。
「殿下。」特罗·默然趋前半步,向彭刚确认道。
「您说的是真的吗?您有十九个这样的步兵旅?」
彭刚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特罗·默然身旁的敏体尼。
「事实胜於雄辩。特罗·默然将军,如果你对我的回答存疑,你也可以向同是法兰西海军出身的敏体尼公使求证。」
特罗·默然向敏体尼投以求证的目光。
敏体尼的表情予以了肯定的回应。
获得了肯定的答案後,特罗·默然会同敏体尼等人在北殿接待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双峰山大营。敏体尼和特罗·默然并肩而行,走到大营门口的时候,特罗·默然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去,最後望了一眼双峰山大营。
「公使阁下。」特罗·默然的语速很慢,显然是在一边说话一边思考。
「武昌政府的军队和鞑靼政府的军队,不是一个时代的军队。」
对於不久前交手过的满清军队和刚刚检阅过的北殿陆师,特罗·默然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除了缺乏足够的骑兵,他们的陆军没有明显的短板。我想英国佬无法像击败鞑靼人一样击败他们。」「将军您说的对,不过有一点需要补充。英国佬在第一次对华贸易战争中之所以能对纸面数量占绝对优势的鞑靼政府军队取得胜利,鞑靼政府没有像样的海军舰队,作为防守方要守漫长的海岸线,十分被动,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特罗·默然深以为然,他作为法兰西海军将领,对第一次清英贸易战争的研究远比一般的陆军军官要深入得多。
他认可这位海军出身的公使的论断。
「确实如此。第一次对华贸易战争期间,英国佬非常主动。他们可以视情况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地点作战,从厦门到乍浦,从舟山到镇江,英国佬在每一次局部战场投入的兵力对比鞑靼政府的实际参战兵力,在数量上并没有过於悬殊的差距。
鞑靼政府空有八十万所谓的正规部队,却分散在从辽东到广东的漫长海岸线上,又无铁路、无快船机动。大部分鞑靼部队对英国佬而言就是摆设。
根据我国驻广州领事布尔布隆的汇报,虽然武昌政权的水师目前确实还不足以和英国皇家海军在深水区乃至内河正面对抗,无法从英国人手中夺取广东沿海的制海权。但他们实际上在广东的有效兵力密度,要比鞑靼政府当初高得多。」
前年来远东,特罗·默然自西贡起,便是沿着南中国海的海岸线一路北上,沿途考察测绘过西贡、岘港、红河三角洲、广东、福建、浙江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