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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化毒为药,福泽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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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他们最为重要的目的,通商口岸再多,也不过是沿海沿江的几个点,包令深信真正的利润在内地广袤的市场。

    传教议题,则是法国代表更为关心的议题。

    接下来,便是烟土贸易合法化议题。

    李鸿章将那份条款草案翻过一页,看过後,清了清嗓子,字斟句酌道:「接下来是烟土贸易一事。」太平军席卷南方,眼下又波及到了皖北、苏北,漕运断绝,两淮盐课锐减,各地厘卡的厘金徵收也不尽如人意,眼下大清国财政举步维艰,连咸丰皇帝本人都愁得抽起了大烟解闷。

    在这种窘迫的处境下,烟土之禁与不禁、严禁还是弛禁,比起大清捉襟见肘的财政来早已无关紧要。出发前咸丰已经对桂良、李鸿章等人交代得很清楚,若是洋人执意要贩烟,烟土之利绝不可让洋人独占,朝廷必须有份。

    李鸿章话音落地,包令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坐直了身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怡和、宝顺等英资洋行资助包令、阿礼国等人深入中国北方进行军事冒险,胁迫满清朝廷打开内地市场和北方市场,说穿了就是为了更好地倾销烟土和大英帝国的商品。

    桂良捻着胡须,缓缓开口:「我朝世宗皇帝(雍正)有禁菸之祖训,列祖列宗无不凛遵。然则,烟土一物,不可一概而论,用好了是良药,用坏了是毒药。我天朝愿开天恩,准以洋药名目进口福寿膏,化毒为药,福泽万民。」

    姜还是老的辣,桂老部堂其他方面的本事平平,但论起如何在文字上替朝廷遮羞,确有一套。至於这洋药到底是治病的还是害人的,谈判现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没有说破。

    包令闻言,脸上绽开的笑容比秋菊还灿烂,毫不吝啬地恭维了桂良几句。

    他从来不在乎中国人把烟土叫什麽名字,叫洋药也好,叫福寿膏也罢,只要关税单上盖了大清的关防印,拿到了白纸黑字合法进口的凭据,那便是大英帝国对华贸易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天。桂良见包令难得如此好说话,便趁热打铁:「既是以正当名目进口,自当足额缴纳关税。据我等议定,洋药纳税标准为每百斤,也就是每箱按照成色缴纳关银五十两至一百五十两不等。」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包令眉头微蹙。

    每箱五十到一百五十两的关税,这比他们预期的要高出一大截。

    值此时,李鸿章又补充说道:「关税之外,还有销售限制,洋商只准在通商口岸将洋药卖给我国商人,一旦离口,即视为我国货物,之後只能由我国商人运入内地销售。外商不得直接参与内地贩运,违者以走私论处。」

    桂良把关税定得这麽高,李鸿章又把内地销售权牢牢抓在大清官府和商人手里,意图已是昭然若揭,鞑靼政府也想从烟土贸易中分一杯羹。

    包令是聪明人,心知鞑靼政府这是穷疯了,财政快要破产了。

    包令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烟土贸易的利润足够丰厚,即便关税涨到五十到一百五十两一箱,这中间的利润空间依然惊人。

    让鞑靼政府抽一份税,反倒意味着鞑靼政府从此被绑上了烟土贸易这条船。

    一旦鞑靼政府正式参与合法分利,对烟土产生严重的财政依赖,烟土在中国市场的销路只会越来越顺畅,鞑靼政府会自动为他们打开销路。

    从长远来看,这份关税不是损失,而是投资。这片土地的人从此将再也离不开烟土,世世代代为大英帝国生产吸食烟土的机器。

    再者,鞑靼政府也需要财政收入来平息南方的叛乱,如果鞑靼政府未能平息南方的叛乱,取代鞑靼政府的是天京政权或者是武昌政权,对大英帝国都没有好处。

    和鞑靼政府不同,天京政权和武昌政权都执行极为严苛的禁菸政策。

    权衡再三,包令觉得关税高些也可以接受。

    当然,包令也清楚桂良抛出来这麽高的关税肯定是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双方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讨价还价,桌上摊开的关税数字被反覆涂抹修改,从五十到一百五十两,一路压到四十五到一百四十两,再压到四十到一百三十两。

    最终数字定格在每百斤按色缴纳关银三十两至一百二十两,达成了一致意见。

    至此,一个延续了一百二十七年的禁菸时代,在法理上也宣告彻底终结。

    此前满清政府禁菸尚是名存实亡,而今连名这块遮羞布也彻底被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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