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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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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按察使伊尔根觉罗·庆廉自何桂清遁逃後便躲进了满城。

    伊尔根觉罗·庆廉满洲镶白旗,监生出身,道光初年曾在凉州驻防八旗担任副都统,就任三年後调任乌什办事大臣,因不喜西北乾燥的气候,称病告还。

    道光勃然大怒,觉得庆廉烂泥扶不上墙,於道光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将其降职调回,往後二十余年再不升用。

    直至咸丰即位,坐了二十几年冷板凳,发辫花白的庆廉方得到了机会来到浙江杭州担任浙江按察使。到了杭州後,庆廉乐不思京师,倒也不嫌杭州气候炎热潮湿,一句未曾抱怨,很快适应了杭州的气候。庆廉与杭州将军瑞昌并无深交。

    杭州城破之际他本想跟着何桂清一起从凤山水门逃跑,奈何他赶到码头时码头附近早已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挤到码头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桂清的官船离岸,他在岸上喊破了嗓子,船舱的帘子纹丝不动,只得将何桂清全家问候了个遍,回到臬衙门收拾了些之前的细软,带着一家老小折返到满城投奔瑞瑞昌将其安置在副都统紮勒杭阿的住所内。

    庆廉和瑞昌尿不到一个夜壶,倒是和副都统紮勒杭阿臭味相投。

    紮勒杭阿是杭州驻防八旗中仅次於瑞昌的武官,但胆色与瑞昌判若云泥。

    知晓了庆廉的遭遇後,紮勒杭阿对庆廉遁逃之举非但不生气,反而感到惋惜,也觉得何桂清不是东西,逃跑都不带上庆廉。

    「庆臬至少有过逃生的机会,只是何桂清那厮着实可恶,如此紧要的关头,却把庆臬丢在杭州城里,自个儿走了,汉人终究是靠不住。」紮勒杭阿感慨道。

    紮勒杭阿也很羡慕庆廉,至少庆廉有逃跑的机会。

    他想跑却被瑞昌摁在了满城内,脱身不得。

    庆廉虽被困在满城之内,但无时无刻不想离开满城这个是非之地,只是在满城之内,庆廉想自己跑没可能,得藉助紮勒杭阿的力量。

    庆廉见紮勒杭阿也有想逃离满城的想法,遂顺水推舟,撺掇紮勒杭阿道。

    「紮都统现在想走也为时不晚。西墙外面就是西湖,长毛的水师进不来。咱们趁夜缒墙下去,弄几条船,从湖上走,天亮之前就能出西湖,离长毛远远地。」

    紮勒杭阿咬着牙权衡了片刻。

    瑞昌白天在城楼上当众说了要与满城共存亡的话,他若去劝瑞昌一起走,只怕不仅要碰一鼻子灰,还得挨瑞昌的打骂。思来想去,紮勒杭阿横下心道:「走!不惊动瑞将军,咱们自带家眷,今夜就走。」紮勒杭阿斥重金命亲随速速备船,备好船,三更时分,庆廉、紮勒杭阿带着各自的家眷亲随,共计三十余人,摸黑来到满城西墙靠近钱塘门的一处偏僻墙段。

    两人嫌女眷累赘,连自个儿老婆和女儿都不带。

    瑞昌在西墙上部署有守夜的旗兵,被紮勒杭阿以巡查城防为由支开了,一行人手脚利索地将长绳系在雉谍上,庆廉、紮勒杭阿先缒城而下,再依次将金银细软装入木箱吊下城墙。

    庆廉、紮勒杭阿一行人摸到西湖岸边,正七手八脚地往船上爬。

    几条船行至湖中,不想冯云山已经提前封锁了西湖水域,派遣水师在西湖水面上巡逻,以不使一名旗人脱逃。

    巡弋在西湖上的南殿水师舶板很快发现了庆廉一行人的船只,船头的劈山炮喷出火舌,数十条火铳、擡枪朝他们齐齐开火。

    弹丸如暴雨般泼向岸边的两条渔船,木屑横飞,血肉迸溅。一颗弹丸正正打在紮勒杭阿的胸口,紮勒杭阿仰面栽进湖水中,溅起的水花转瞬便被血水染红。

    渔船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家眷当场瘫在船舱里抖得像筛糠一般,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庆廉一脚蹬开船帮,纵身跳进了西湖。

    他以为自己早年在什刹海游过几回,会泅水,虽然姿势难看,总归淹不死,能游出西湖。

    西湖的水比什刹海深得多,冰凉的湖水瞬间灌进他的马褂,庆廉拚命划了几下水,湿透的棉袍却像铁砣一样把他往下拽。

    他的头在水面上挣紮了几下,嘴里灌进一大口湖水,喊了一声连他自己也听不清的什麽话,便再也没有浮上来。

    次日天光大亮,太平军水师在西湖上捞起了庆廉泡得发白的屍首,以及被弹丸打穿了喉管的紮勒杭阿。至於船上的家眷,无一漏网。

    庆廉、紮勒杭阿逃跑不成,反而被在西湖上巡弋的长毛水师给捕杀了的消息传到瑞昌耳中,瑞昌勃然大怒,连声怒斥二人为孬种。

    瑞昌身边的戈什哈闻知此事,亦窃窃私语,直到瑞昌的目光扫过他们,窃窃私语声方戛然而止。天亮之後,周胜坤的攻城部署如期展开。

    满城东墙、南墙、北墙外,太平军的声势浩大,摇旗撞响战鼓,喊杀声震天动地,擡枪和劈山炮朝城头倾泻火力,打得东墙上的八旗兵擡不起头来。

    南墙、北墙也是同样的光景,城头的旗兵手忙脚乱地往城下放铳还击,久不经战阵的八旗兵和旗丁们被硝烟呛得眼泪直流。

    瑞昌站在钱塘门城楼上,听着四面同时响起的喊杀声,眉头紧锁。

    饶是瑞昌已经猜测到冯云山应当是择其一路主攻,重点突破,其他方向为佯攻,可即便是佯攻,瑞昌也没有把握能抵挡得住太平军的攻势。

    瑞昌手头上堪用之兵实在是太少了。

    杭州驻防八旗额兵两千余人,排除滥竽充数、领空饷的老弱,真正能拿着刀枪上城守御的不足半数。即便动员上旗丁,瑞昌能用的兵力也只有六七千人,围攻杭州的可是冯逆的长毛主力,怕是老长毛就不止六七千人。

    面对敌我极为悬殊的差距,瑞昌倍感绝望,他只能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四面城墙上,祈祷太平军的主攻方向能被顶住。

    卯时三刻,南面涌金门段城墙骤然爆发了极为猛烈的铳炮轰鸣声。

    太平军集中了从北殿购置的重炮,对准涌金门往北的城墙墙道进行了一轮急促的齐射。

    这回南殿炮兵打得不是攻打杭州城时所用的实心弹,而是珍贵的开花弹。

    弹丸裹着尖啸砸在雉蝶上,将沙袋後面几个手持鸟铳、擡枪的旗兵扫成了肉筛子。

    硝烟尚未散尽,南殿太平军的圣兵便涌上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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