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齐全地走完三百来里路回到苏州都难说。
再者,一旦在这个时候调遣部分精锐北上回援苏州,围攻杭州城的南殿将士心中难免起疑,容易胡思乱想,反而会影响到攻城南殿将士的军心士气。
见冯云山态度坚定,何潮元、周圣坤心知冯云山决心已定,不再多言。
更何况冯云山说得也有道理,苏杭能保其一,於南殿而言不是最糟糕的结果,到时候顾此失彼,杭州打不下,苏州又回不去,那才是他们无法承受的灾难性後果。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相信留守苏州城後方的那些兄弟了。
「南王,卑职有一事想不明白。这些清妖残兵,分明是从天京镇江那边过来的。前几日天京那边来信,东王的大军连同辅王破了紫金山大营,清妖溃兵四散,怎麽偏偏就放了一支成建制的清妖残兵东窜苏常?东王大军破了紫金山大营,顺手追剿这支残兵,应当不是什麽难事吧?」
周胜坤踌躇良久,还是道出了他心中的疑虑。
周胜坤说话的声量不高,话也自认为说得委婉,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紮在冯云山的心尖上。周胜坤的话音刚落下,冯云山的面色骤然一沉。
周胜坤言下之意已经昭然若揭,这支清妖残兵,怕不是东王杨秀清故意放到苏常来的。
苏常清妖的确是从被攻破的紫金山大营跑出来的,东殿的追兵追了一阵便收兵回天京,放任徐广缙、和春带着残兵在苏常搅了个底朝天,周胜坤不认为这是巧合。
东王忌惮诸王坐大,早已不是秘密,大家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只是东王此前对首义诸王的限制仅局限於北伐失利的辅王,对於其他首义诸王还是较为克制的,至少没有把事情摆上面,也还没暗地里搞小动作。
难道东王现在对自己这个南王,也动了心思?冯云山不太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
他与杨秀清是上帝会的创会元老,从破紫荆山蒙冲的王家围堡到金田团营,再到克武昌,定鼎天京。两人协力共事了八九年,当初他冯云山身陷浔州府桂平县囹圄,尽管最後把他从桂平县县狱捞出来的是行事更为圆滑的北王。
不过杨秀清也率着会众涉险进入了桂平县县城,尝试将他解救出来。
即便後来因为西殿残部的归属闹了些不愉快,冯云山也始终认为那不过是政见之争,不至於到让杨秀清借清妖之刀来削弱南殿的地步。
可眼下的事实摆在面前,周胜坤所言并非空穴来风,由不得他不去想。
「莫要胡思乱想。」
短暂的沉默後,冯云山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盯着周胜坤,目光灼灼:「东王掌全局,自有东王的考量,这话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许再提。」
周胜坤被冯云山冷冽的目光逼得微微低下头,拱手道:「是卑职失言了,往後绝不再提。」冯云山深吸一口气以平复心情,说话的语气也略微放缓:「些许清妖残兵,打下常州府府城已是侥幸中的侥幸。常州府诸城之失,乃後方防御空虚,叛徒充当内应之故,不是清妖真刀真枪打下来的。苏州城有涂振兴坐镇,他虽是粗人,做事还算缜密,他的信里已经说了,城中内应已然肃清,有他坐镇,苏州城想必无虞。
况且暇王在松江,苏州告急,假王必然回师。苏州城内有涂振兴坐镇,外有假王的援兵,区区清妖残兵加上些乌合之众的团练,能掀起什麽浪来?
杭州城打下之前,苏常之事莫要外传。若是军中老兄弟们知道苏常有失,军心必乱,军心一乱,这仗还怎麽打?
你们二人抓紧时间攻城,务必早日破了这杭州城,与我夷灭了杭州满城内的清妖!」
苏常後方的变数打乱了冯云山的攻城节奏,按照原来的打法继续打杭州已经不行了,冯云山决定加快攻打杭州城的节奏,哪怕是多付出些代价。
这也是冯云山特地留何潮元、周圣坤两位拔城悍将下来说话的原因。
临告退前,周胜坤将冯云山的布置在脑中过了一遍,确无遗漏,却还有一个事悬在心头,询问冯云山道:「南王,杭州城南的凤山水门,是否要一并封锁?凤山水门直通杭州,若杭州将陷,城中的清妖极可能从水门遁逃。」
杭州虽临近海洋,但杭州并非直接濒临海滨的城市,杭州主城区距离杭州的海岸线尚有上百里之遥。不过杭州不直接濒海不代表杭州城不通海。
杭州作为京杭运河这条漕运大动脉的起点,杭州城的水系相当之通达,航运亦十分发达。
杭州城内的船只自凤山水门南出,可以直接进入钱塘江,继而进入杭州。
当然,亦可自凤山水门经中河一路向北,通过杭州城西北的武林门水门,直接接入京杭大运河的主航道杭州城北墙是南殿此番围攻杭州城的主攻方向,武林门外的运河河段也设置有拦河铁索。
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杭州城内的满清兵勇很难从北面突围。
周胜坤不担心杭州城内的清军自北而出,只担心杭州城内的清军向南而逃。
毕竟南殿太平军在杭州城南部署的兵力较少,且冯云山此前行的是围三缺一之策,并未封锁凤山水门通往钱塘江的水道。
冯云山目光在舆图上杭州城南那道标注着水门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凤山水门是杭州城
第588章:烂于肚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