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参加的考试,无论是县试还是府试都是在武昌城考的。
以前周汝诚参加县试、府试都是自费。
尽管周家的家底还算厚实,武昌城也并不远,可武昌城毕竟是省垣,食宿颇贵,于现在的周家而言,参加科考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至于吴得柱口中的能逆水行舟的火轮船,两三个月前周汝诚就听从武昌往来东湖镇的客商说过确实有这么一种船。
倒是能自己跑的火车,周汝诚还是第一次听说,觉得十分新奇。
舟行水中,以周汝诚的认知尚能理解,毕竟火轮船有轮子,里头有人在踩轮子也不一定。
不靠外力能自行跑动的火车,周汝诚觉得有些太过耸人听闻,难以理解,觉得吴得柱又在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了。
“吴得柱,你说得倒轻巧,眼下正是农忙,活儿一大堆,稻子要割,鱼塘里的鱼每天都要喂。我们家就咱们父子三人,我们兄弟两个提前去武昌了,我爹一人如何能忙得过来?”
周济鸿对吴得柱口中所说的武昌城里头的新鲜玩意儿并不感兴趣,他更在乎的是眼下的生计。
“说了多少回了,要叫吴叔。”周汝诚眉头一皱,白了周济鸿一眼,正色道。
此一时,彼一时。
吴得柱现在已经不是短工,而是有儿子当圣兵的军属。
听说吴得柱的二儿子西征凯旋后提了组长,大小也是个小军官。
虽说他周汝诚在农会办事得力,颇受江夏县农会总理事萧国英赏识,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同圣兵眷属说话,还是客气些为好。
再者,吴得柱人家也是好意,并无恶意。
“吴叔的好意我们父子心里领受了,只是眼下农忙忙的紧,我们父子三人实在走不开,再说东湖到武昌不过一两天的脚程,不碍事。”周汝诚的小儿子周济深说话,待人接物要比大儿子妥帖得多。
“无妨,两位公子只管去,我家的稻子今日便能收完,我们家有男丁多些,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帮你爹收稻割草养鱼。”吴得柱说道。
周汝诚现在受江夏县农会总理事萧国英器重,将来的日子不会差。
现在和周家搞好关系,万一周汝诚的两个儿子,有一个儿子北试高中,将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更重要的是,这次去武昌军营看望儿子,听儿子说一个和他同期入伍的金口镇人,他们两人的功劳明明一样,年龄也相仿,就因为那个金口镇后生读过两年私塾,认识些字,人家直接提到了副排,比他儿子高了一级。
吴得柱大儿子早夭,除却已经当圣兵的二儿子,还有三个儿子。
剩下的三个儿子,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十五了,吴得柱打算过个一两年也让老三去报名当圣兵。
只是绝对不能再让老三吃老二没读书,不识字的亏了。
周家人在东湖镇这个小地方乃书香门第之家,自己帮了周家的忙,届时等周汝诚闲下来的时候花些粮米,让周汝诚教他的儿子识文断字,周汝诚也不好拒绝。
“这不好吧。”周汝诚说道。
“有啥不好的,大家乡里乡亲的,理应互相帮衬照拂。”吴得柱笑呵呵地说道。
“那便多谢了。”见两个儿子对武昌城充满了向往,周汝诚觉得不能亏待儿子,让两个儿子先到武昌吃大半个月好的餐食也好。
“客气啥。”吴得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周汝诚说道。
“周理事,你还记得当初东湖镇粥棚给咱们施粥的唐组长么?”
“如何不记得,这位唐组长还是咱们两家的大恩人。”周汝诚说道,“我记得唐组长是湖南永州府人,你在武昌见到唐组长了?”
唐组长是湘南的老圣兵当初负责东湖镇的其中一个粥棚,他们周吴两家从安庆跑回东湖镇,断了炊,快要饿死,都是从唐组长的粥棚那里领粥领粗粮渡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日,捡回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后来唐组长听说他们家是读书人,还给他的两个儿子发了好些关于这次北试的书籍。
受人之惠,不忘于心。
虽然唐组长已经离开了东湖镇,和他已经没什么交际了,周汝诚仍旧记得唐组长的这份情。
“见到了。”吴得柱点点头,黯然神伤道。
“我儿子就是在唐组长手底下当圣兵,北王西征前唐组长提了排长,此次西征立了功,升了连副。”
“这是好事啊,唐组长这等好人应有好报,你缘何如此神伤。”周汝诚不解道。
唐组长升任连副,周汝诚衷心地为这位救命恩人感到高兴。
“我是在武昌的医馆见到的唐组长,唐组长在岳州的战事中丢了支胳膊,虽然升了连长,可伤退啦。”吴得柱哽声道。
唐组长在东湖镇的风评很好,吴得柱也特别放心自己的儿子能在唐组长手底下当兵。
想到儿子以后的上司不是唐组长了,吴得柱有些伤感。
周汝诚闻言忍不住嗟叹一声,
第348章:此一时,彼一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