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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湖南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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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抚衙门西厅。

    随着逐渐步入夏日,湘中之地已经有些溽热难当。

    湖南巡抚衙门的西厅虽四窗洞开,悬着细竹凉簟,试图让空气流通更加顺畅,降低些室内的温度。

    然而效果并不明显,西厅内却仍旧闷滞得如同蒸笼。

    张亮基只得命人去向长沙本地大户讨要些冰来降温消暑。

    为了冰尽其用,张亮基还不忘让仆役们往冰鉴里镇些西瓜和酸梅汤。

    有了冰降温,西厅内温度逐渐降了下来,湖南当局的大员渐次来到巡抚衙门的西厅议事。

    冰鉴里镇的酸梅汤此时已经冒着丝丝凉气,西厅内湖南当局的大员们出了乌兰泰之外,无人有心思饮用。

    湖南巡抚张亮基面色焦黄,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份赛尚阿发来的咨文,开口打破了西厅内沉寂。

    “赛中堂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一纸空文,满篇煌煌大义,便要我等出兵岳州府治巴陵,为他的江西战局火中取栗,钱呢?粮呢?江西藩库生不出银子,难道我湖南的藩库便能凭空变出米山面山来?”

    赛尚阿屡屡催促湖南方面对武汉三镇的短毛出兵。

    起初还只是催促,而今甚至闹到了咸丰那里参他张亮基玩寇自重,害得他张亮基遭到了咸丰的训斥。

    他张亮基又何尝不想出兵把岳州府府城巴陵夺回来,将湘北锁钥巴陵牢牢控制在自己个儿手里?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年初从四川协济来粮饷让短毛水师给在洞庭湖君山劫了去,四川的粮饷分毫未入湖南的粮台。

    湖南现在不仅要养绿营兵,楚勇要扩,湘勇要练,一桩桩,一件件都要钱,而且的还都是大钱。

    湖南的财政早已是入不敷出。

    幸好两广总督徐广缙协饷积极,才得以维持现在的局面,兵勇没有哗变。

    张亮基自觉他能稳住湖南的没有失控已经很不容易,赛尚阿光凭一张嘴就想让他发兵,实在是强人所难,欺人太甚。

    湖广总督骆秉章端坐一旁,相较于张亮基这种新疆吏,作为老疆吏的骆秉章要显得沉稳许多。

    骆秉章不喜冰凉之物,夏日也不例外,他缓缓端起温热的君山银针,呷了一口,并不索看张亮基手里的咨文,只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活起了稀泥,试图缓和张亮基和赛尚阿之间的矛盾:“石卿息怒,赛中堂身负皇命,督师江西,盘桓已数月,急于打开江西的局面,也是情理之中。湖口为长江锁钥,石逆据之,则江西水路不通,塞中堂心急如焚,催促我等发兵,亦是出于公心。”

    长沙知府朱孙贻忍不住插了一句:“公心是一回事,实情又是另一回事。赛中堂去年也在长沙,湖南是什么情况,卑职以为赛中堂是清楚的。赛中堂去岁离开湖南引兵前往江西,可是从湖南的藩库粮台支取了不少钱粮。

    江西虽然失了九江府,然江西十三府一州之地,仅失九江府一府,其余州府尚在,江西本就比湖南富庶得多,赛中堂的大军不仅能从皇上那里得来饷银,还有江西藩台养着,自是不必为钱粮发愁,哪像我们湖南,湘江两岸的府州县,有几个没被发逆祸害过?

    说句公道话,我们不求赛中堂用江西的粮饷协济湖南,可眼下湖南有难处,赛中堂总得把去年从湖南藩台粮台拿出去的饷银还用于湖南吧?”

    朱孙贻现在是张亮基的人,肯定是向着张亮基,为张亮基说话。

    赛尚阿是旗人,咸丰对其极其信任,赛尚阿初任钦差时,咸丰直接拨了两百多万两银子给赛尚阿军费不说。

    如今赛尚阿盘桓江西这个富庶之地,又可就地挪动江西的粮饷,自然是不差钱粮,站着说话不腰疼,无法切身体会湖南的难处。

    一旁啃了一片西瓜,又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的荆州将军乌兰泰听得不耐烦了:“骆制台、张抚台!我等岂能坐困愁城?彭逆如今踞武昌、汉阳,控岳州、黄州,近来又占了半个九江,看似声势浩大,非常得势,实则分兵把守,处处薄弱。

    岳州府治巴陵乃彭逆西线根本,若能以精兵锐卒疾攻而下,可斩断彭逆一臂,巩固我湖南西北门户,更可震动武昌逆巢,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我等与江西的赛中堂东西呼应,赛中堂在江西猛攻湖口、九江,彭逆必分兵救援,顾头不顾腚,湘赣两难之困局自解!我愿亲率本部精锐,再去岳州大营的向军门那里调些精锐,充为前锋,克复巴陵!

    诸位可还记得大姑塘一战?大姑塘一战我军斩获甚多,说明什么?说明发逆已不同往日,除却广西来贼,余众不足为惧。

    而发逆,又有多少广西老贼?我等孤注一掷,直取巴陵,胜算颇大。

    打下巴陵,直趋武汉三镇,到时候何愁没有粮饷?”

    乌兰泰当初并未进入湖南作战,而是回到了广东编练新营勇,已经有一年多没和他口中的发逆交过手了,不是很清楚目前武汉三镇短毛的实力和状况。

    乌兰泰只是根据大姑塘一战的塘报和李孟群提供消息判断,现在太平军的兵源素质和战力比在广西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乌兰泰觉得与其在坐困湖南,互相抱怨,不如直接趁着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梭哈一把,搏一搏。

    总靠广东方面协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乌兰泰此言一出,西厅内瞬间陷入沉默,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骆秉章,跟关怀智障儿似地望着乌兰泰。

    张亮基一度怀疑这些旗人的脑袋里头是不是都是灌了屎,乌兰泰的想法几乎和赛尚阿的想法别无二致。

    长毛和短毛不可一概而论已经是他们这些和短毛交过手的湖南官将们的共识。

    短毛甚至能让俘虏的绿营兵脱胎换骨,为己所用,更何况短毛在湘南和湖北招的新兵。

    短毛可是给手底下的贼兵和贼兵的家眷授田的,短毛那些得了田地的非广西贼,战力即使不如广西老贼,又能差到哪里去?

    岳州大营的向荣、和春又不是没有到巴陵城下试探过短毛的深浅,能不能把握的住。

    要是留守武汉三镇的是长毛,确实还有些胜算,他们早就发兵了,何至于陷入今日这般窘境。

    “乌将军之忠勇,天地可鉴!”

    感到有些尴尬的江忠源急忙站出来为他的这位老恩主打圆场,乌兰泰这人不着边际归不着边际。

    但乌兰泰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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