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枪则统一配发给了二团。
至于十二门小拿破仑炮,则从原来的重炮营、劈山炮营抽调精干人马,优先提供驮马,组建两个野战炮连。
彭刚亲自训示这些分到新武器的部队,勤加操练,尽快与新武器完成磨合。
武昌城阅马场夯实的黄土地上,跑操声与一种闻所未闻的清脆爆响交织。
往日弥漫的、呛人眼鼻的浓白硝烟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尖锐、更密集,如疾风骤雨般的枪响。
彭刚在贴身亲卫的的簇拥下,携左宗棠、刘蓉、陆勤、李奇等人登上阅马场的夯土高台,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场中正在操演的部队,这是他倾注心血倾斜资源组建的教导营。
教导营是彭刚麾下的部队中,唯一一支兵源全部都是清廷口中的浔州“老贼”,即全部来自广西浔州府桂平县、贵县两县的广西精锐老兵,纯度极高。
高台之下,营长黄大彪正亲自督导麾下将士操习刚刚换装的枪械。
教导营一连的将士——咬开定装纸弹壳、倒引药、塞弹丸、压实、最后套上那粒金贵的“铜帽子”雷汞火帽。
“一排!举枪——瞄准——放!”黄大彪嗓门洪亮,几乎破音。
砰!砰砰砰砰!
命令声与火枪爆响几乎同步,百步外的夯土靶墙应声腾起一片烟尘。
这轮排枪的整齐度和速度,远非往日操持鸟铳时的排枪可比。
其中有教导营的这些老兵不间断的操练,历经战火淬炼,打排枪的技术愈发精熟的缘故。
换装统一的制式武器,亦是重要原因。
以前彭刚虽然有燧发枪,但数量稀少,连教导营的七百来号人都没办法做到全员换装燧发枪,不得不燧发枪、鸟铳混装。
教导营一连装备的都是带膛线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打的米涅弹。
米涅弹解决了传统前装枪气密性不足的问题,射程极远,精度极高,一个训练有素的射手可以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可靠地命中一个人形靶。
在五百米的距离上,虽然精度下降,但仍然具有致命的杀伤力,并能进行有效的齐射压制。
唯一的缺点就是带膛线的前装枪装填要比滑膛枪慢。
彭刚举起英吉利使团赠送的望远镜查看打靶情况。
此前彭刚用的望远镜是罗大纲1848年在广州的黑市上买的,质量比较一般。
英吉利使团赠送给他的望远镜是罗斯&达尔梅尔公司制造的高端货。
这家公司以生产高质量的望远镜和镜头闻名,去年这家公司的产品还参加了首届世博会,即伦敦世博会,在世博会上大放异彩,打响了名头。
到底是高端货,成像要清晰很多。
透过望远镜,彭刚清晰地看到靶墙上的着弹点几乎打成了一条线!
“准!太准了!腐儒们斥西洋器物为奇技淫巧,这哪里是奇技淫巧啊,分明是大杀器。”一旁的左宗棠也举起彭刚送给他的望远镜,待看清打靶结果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感慨道。
“有此大杀器,向荣、和春所部的清军,距离覆灭不远矣。”
“等破了岳州大营,我们便挥师左先生的桑梓湘阴,这次打下湘阴,就不走了。”彭刚呵呵笑道。
“到时候还望左先生出面为我在湘阴征他一两个团的新兵。”
“那是自然。”提到湘阴,左宗棠有些黯然神伤。
“先生放心,曾国藩他们的湘勇在湘阴犯下的血债,我定会让他们十倍百倍血偿。”彭刚清楚左宗棠因何黯然神伤。
因左宗棠投了北殿,左宗棠在湘阴的一些亲戚,以及以前在岳麓书院、城南书院的学生,遭了审案局的毒手。
曾国藩原本连左宗棠的老丈人、女婿一族,即陶澍的儿子们都想杀。
最后还是骆秉章和张亮基考虑到陶家在湖南影响力太大,力保陶家,曾国藩这才没有动陶家,只是将陶家人给软禁了起来。
至于左宗棠的其他亲戚和学生,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只是没料到曾涤生如此心狠,连我的远亲都不放过。”左宗棠叹声道。
火帽金贵,打过一轮排枪熟了手后,黄大彪便不再让一连进行实弹射击,而是让连长带一连去练习步操拼刺。
操演暂歇,黄大彪一眼瞥见望楼上的北王,兴奋地奔上望楼,也顾不上全礼,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一双虎目因兴奋和劳累布满血丝,灼灼地望向彭刚:“殿下!殿下!这…这真洋枪可真好使啊,比咱们的破虏铳还好使!”
彭刚面色平静,微微颔首:“起来说话,枪,是好枪。操练还需更加精进。”
黄大彪站起身,也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尘土,便迫不及待地凑近前,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话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殿下!岂止是好枪!这真是……真是他娘的太好使了!好得没法说!
您是不晓得!往日咱使那鸟铳,真真是活受罪,憋屈死人,下雨那就是根烧火棍!还得求着龙王爷别打喷嚏!弟兄们淋得跟水鸡子似的,火绳却先蔫了!夜里放枪,火星子一亮,活脱脱就是给敌人的箭矢和炮子儿指明路!风大点那火绳乱晃悠,能打着啥全看天父天兄高不高兴。”
说着,黄大彪拿来一把火帽击发枪:“您再瞧瞧这个,铜帽子往上一扣,嘿!真他娘的灵巧!风吹不怕!雨淋不熄!指哪打哪,说放就放,干脆利落,绝不含糊!弟兄们心里踏实了,这手就不抖,心气就足,排枪放得又密又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