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考虑到陈兴旺比较守信用。
陈兴旺虽然不会打仗,但他会不时给谢斌拨些银子,委托谢斌清剿碧滩汛附近的流匪,故而当时碧滩汛的治安情况比较好,寻常的小匪不敢滋扰碧滩汛。
陈兴旺能有不汲汲于榨取现银,而能着眼于做大蛋糕的眼界,彭刚倒是有些惊喜,对陈兴旺更高看了几分。
彭刚点点头,说道:“扩市之论,深得我心!你具体想怎么做,回头写份报告给我看看。”
残阳如血,南康府和九江府交界处的大姑塘。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硝烟味。
喊杀声已然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痛苦的呻吟,以及操着陕甘口音与江西口音的粗鲁吆喝声、翻检战利品时发出的碰撞声。
石祥祯麾下驻防大姑塘的一支一千二百余的偏师终究还是在八旗悍将西安镇总兵福诚、副将尹培立的三千陕甘营勇,李孟群、程福培(程矞采长子)的两千赣勇,刘于浔的一千江军联合绞杀下丢掉了九江府城德化的水上门户大姑塘。
大姑塘一战,是为翼殿自起事以来遭遇的最大失利。
驻防大姑塘的一千二百余太平军,半数溃逃回九江府府城德化,半数为清军毙俘。
陕甘营勇和江西团练,三五成群,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尸骸枕藉的战场上,打扫着战场。
他们首先寻找对付的是那些尚未断气的太平军伤兵。
遇到重伤难治的,往往是直接一刀了结。轻伤或被俘的,则被粗暴地拖拽起来,用麻绳捆成一串,押往省垣南昌向钦差大臣赛尚阿、江西巡抚张芾献捷。
处理完俘虏,这些清军兵勇便埋头搜检战利品,掰开死者紧握的手指,取下还算完好的兵器。
这些兵器大多是长矛、大刀、鸟铳、竹枪,偶尔有几柄顺刀或腰刀。
从那些小头目模样的尸体上,有时能搜出些散碎银两或铜钱,立刻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抢夺,这些骚动争抢在军官的呵斥下才平息。
江西团练大臣李孟群与陕甘绿营总兵福诚等人并肩立于一处稍高的坡地上,俯瞰着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狼藉战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福诚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他摘下黑漆八旗盔缨,仰天大笑道:“少樵老弟!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啊!”
说着,福诚粗壮的手臂指向战场上那些太平军的遗体和旗帜,越说越兴奋来劲:“瞧瞧!瞧瞧这些长毛贼!先前在湖南何等猖狂,如今还不是被我等杀得屁滚尿流,弃甲曳兵而走!这大姑塘要地,终是落入我等之手!此乃大捷!足以向皇上、向曾赛中堂报功了!
我这就拟写捷报,据实上奏陈述我们是如何并肩血战,摧破强敌!长毛贼酋石祥祯,也不过如此!看来这发逆气数已尽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陕甘营勇在长沙保卫战期间一直龟缩在城内不出,连太平军撤围长沙北上之后,赛尚阿也不敢下令让陕甘营勇出城追击北撤的太平军。
福诚早就受够了这窝囊气,如今在大姑塘击败长毛,福诚等人无不感到扬眉吐气,大呼痛快!
赣勇首战告捷,按理说身为江西团练大臣,赣勇统帅的李孟群应该同样感到兴奋激动才对,然而着一袭素色厂领短袍的李孟群倒没有福诚等人那么激动。
李孟群反而眉头微蹙,他目光地扫过战场,在那些俘虏和阵亡的太平军将士身上停留许久。
听着福诚兴奋的话语,李孟群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福军门,胜固然是胜了,夺回大姑塘,距离德化、湖口更近了,也确实是喜事一桩。然则……”
言及于此,李孟群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询问福诚等人道:“福军门可曾仔细看过那些贼尸和贼虏?”
福诚一愣,不解道:“哦?有何不同?不都是长毛贼么?”
李孟群摇了摇头,不敢苟同,他步下高坡,凑近阵亡太平军的尸体,观察了一阵后,指着尸体说道:“福军门此言差矣,发逆新贼老贼有着天壤之别。
福军门请看,这些贼兵,前额头发较短,有些更是只有不到一寸长的青茬,号衣杂乱,多半是新附之众。
方才我听那些长毛俘虏说话的口音,多是江西、湖北的土音,间或有少许湖南腔调。带广西老贼那特有粤腔的长毛俘虏寥寥无几。
广西出来的广西老贼,才是粤西发逆的中间力量。
今日之战,大姑塘的发匪叛逆抵抗意志不坚,败退时亦显慌乱,不似我们在长沙遇到的老贼那般滑溜难缠。可见这些大姑塘的长毛贼多为在江西、湖北等地强拉的新贼。
我等今日击溃的恐非石逆主力,不过斩断了其一条不甚要紧的枝蔓,当不得大胜,石达开用兵,向来狡诈,其兄祥祯亦非庸才。以此小挫,难撼其根本,反倒打草惊蛇了。”
李孟群观察得更细致,很早就发现了大姑塘长毛贼和过往的长毛贼大不相同。
大姑塘的这些长毛贼明显与过往他在广西、湖南遭遇到的长毛贼的作战意志、战术水平不在一个层次。
广西老贼与湖南老贼才是发匪的基本盘,湖北和江西的新贼毙俘得再多,也难以撼动发逆根本。
更何况大姑塘一战他们虽然赢了,毙俘五百余长毛。
但这一仗他们打得也不轻松,更称不上漂亮。
毙俘的五百多长毛中,仅有百余人为广西、湖南的老长毛,且福诚、尹培立的陕甘
第314章:新贼老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