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下大笔钱粮!”
萧国达听得心潮澎湃,但作为政策具体执行者,不免虑及实际困难,谨慎道:“殿下圣明!此策确能解困局!然……恐有乡绅耆老,尤其是宗族长辈,视祠堂为祖产圣地,反对之声……”
江夏县现在没有大族,做什么都比萧国达所在的汉阳县阻力小,萧国达所要考虑的困难要比萧国英多。
“所以要因势利导,区别对待!”彭刚打断了萧国达。
“要与他们言明,祠堂白日书声琅琅,孩童启蒙向学,正是光宗耀祖、绵延族运之大善事,远胜空锁闲置积尘!愿出借祠堂的开明宗族乡绅,我北殿亦可给予褒奖匾额,给与他们本族子弟就学的便利,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若冥顽不化,阻挠我殿庙祠兴学大计……”
说到这里,彭刚说话的语气略沉:“便晓以大势,告知此乃北殿根本之策,为开蒙扫盲,利在千秋。孰轻孰重,让他们自己掂量!”
彭刚自认为比起洪秀全、杨秀清他们,北殿对庙宇和祠堂的态度已经够温和了。
至少彭刚不会把事情做绝,还会讲道理。
换做是洪秀全、杨秀清他们,管你庙宇里供奉的什么神仙,管你是传承多少代的大族,只要不是供奉天父天兄的庙祠,统统给你砸喽扬喽。
武昌师范学堂的银杏树下,庙祠兴学的计划就此敲定,从江夏县、汉阳县两县先行试点开展。
计议毕庙祠兴学之事,彭刚起身跨上他的豹花骢,驰马返回武昌城。
途经武昌城郊的菜畦田地,彭刚勒马立于武昌城外的田垄高处,春风拂面而来。
武昌的空气中已经不再有硝烟与尸体的刺鼻腥臭之气,扑鼻而来的是新翻泥土的湿润芬芳与混杂着草木嫩芽的清甜。
彭刚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金戈铁马的战场,而是一片被春水浸透的广袤水田,宛如一面面巨大、破碎的镜子,映照着初春略显苍白的苍穹流云。
这片去年被战火犁过的土地上,真正的犁铧正在耕耘着这片沃土。
农民们大多卷起了裤腿,赤裸的双脚深深陷在冰凉而柔软的泥浆里,他们的脊背弯曲着,几乎与水面平行。
整田的汉子扶着犁,驱赶着鼻孔喷着白雾的水牛。沉重的铁犁划过水面,翻开深黑色的、肥沃的淤泥,泥浪翻滚,将去岁的稻根和杂草深深埋入地下,化作今岁的养料。
更多的农民则分散在已平整好的水田里,正在进行最精细也最劳累的活计:插秧。
他们身前飘着一只只盛满嫩绿秧苗的木盆或竹篓。
只见他们左手熟练地分出一撮秧苗,右手飞快地将其捻入泥中。
手指入水、分秧、插入、提起,动作迅捷、准确,似是千百代人的机械重复后已形成的本能。
翠绿的秧苗被精准地按一定的行距、株距植入水中,星星点点,很快便成行成列,如同整齐的军阵。
田埂上,有妇孺送来解渴的粗茶和简单的饭食。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农坐在田边,仔细地修补着农具。
老农布满老茧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着麻绳,敲打着犁铧,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他们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风霜,也刻满了对土地的敬畏与期盼。
望着这片与时间赛跑的繁忙春耕景象,彭刚心中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以雷霆之势夺取了这片土地,但真正要滋养撑起一个新政权,靠的并非是刀剑铳炮,而是眼前这泥水中每一株被小心栽下的禾苗,是农民们这弯下的脊背和深陷泥淖的双脚。
洪杨等人在广西时梦想中的那个人人饱暖的天国,真正的根基,并非天京高耸坚固的城墙,亦非天父天兄的神眷,而是眼前这群看似卑微、实则伟大的劳苦大众。
回到武昌城的北王府,未及入府,彭刚便见一欣喜若狂,不修边幅的虬髯大汉立于北王府仪门前。
彭刚定睛一看,北王府仪门前之人原来是六团团长陈阿九。
见到彭刚,陈阿九大步流星,兴冲冲地迎了上来,几乎是吼叫着向彭刚报喜:“殿下!哈哈哈!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何喜之有啊?”彭刚笑着问道。
陈阿九是具体负责指挥北殿水师作战的军事主官,他亲自来武昌当面向彭刚报喜奏捷。说明北殿水师这几个月在洞庭湖的巡视没有白费功夫,定是有所斩获,而且这个斩获还不小。
陈阿九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江湖人,些许微末功劳不至于高兴成这样。若非是打了天大的胜仗,绝不会如此失态。
“殿下!哈哈哈!发了!我们发了!”
兴奋得意之下的陈阿九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几步抢到彭刚面前,激动得双手都在空中比划,唾沫星子横飞。
直到彭刚一旁的黄大彪朝陈阿九挤眉弄眼,提醒陈阿九注意仪态,陈阿九这才反应过来时,先朝彭刚行了礼。
“慢点说。”彭刚说道,“把气先喘匀了再说话。”
陈阿九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更加洪亮:“殿下!是粮饷!四川那帮清军给湖南送的粮饷,足足有四十五万两雪花银!全他娘的是成色上佳的四川官锭!还有八万石好谷!哈哈哈,全让咱在洞庭湖君山附近让咱们水师一口给吞了!连皮带骨,一点都没糟践!”
陈阿九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描述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洞庭湖战场:“狗日的清军船队,拖得老长,防备稀松!我带着水师的弟兄们
第310章:民为根本-->>(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