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外委蜷在墙角,怀里死死搂着半坛桂林三花酒,睡得跟死猪似的,连铳炮声都叫不醒他。
陈南山气得眼睛都要冒出火星子来,狠狠一脚踹醒刘外委。
他正要开口让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刘外委去取火药,一名亲兵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千戎!外头的弟兄都开始降啦!”
“妈的!”
听到已经有人开始投降,陈南山心知大势已去,肯定是没办法组织起反击了,遂放弃了抵抗,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带着七八个亲随随大流逃命。
“会匪陈亚贵打进县城了?”
跟陈南山逃命的一名亲随以为打进武宣县城的是天地会的陈亚贵。
“陈亚贵的会匪喜用刀枪,打进城里的这帮人,比咱们绿营还喜欢用火器,队形比闵军门的标营还齐整,绝对不可能是陈亚贵的人。”
陈南山一面摸索找寻能逃出军营的路子,一面说道。
他和陈亚贵交过手,陈亚贵的天地会武装不是这种作战风格,纪律和组织度也比攻打他们军营的这伙敌人差远了。
罗大纲的艇军?
除了陈亚贵,陈南山唯一想到附近有能力攻打武宣县城的武装也只有罗大纲了。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劲,罗大纲的艇军也不是这样的作战风格。
换做是罗大纲,早冲进营房把他们给砍了。
“妈的,出路全被堵死了!”
鼓楼附近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没找寻到出路的陈南山很是气馁。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退到鼓楼上,带着身边的七八名亲兵死守待援。
一条是投降。
对方都攻进城了,还他娘的有炮,死守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经过太激烈的思想斗争,陈南山撇了腰刀喝令身边的亲随道:“降了降了!狗日的!咱们也降了!”
绿营在死伤了三十来号兵丁后陆续投降,放弃了抵抗。
绿营还算幸运,遇到的是彭刚的队伍。
文庙附近的团练才叫倒霉,罗大纲的艇军杀心比较重,纳降的意愿很低。
驻地里的一百三十号团练,被罗大纲的艇军杀得只剩下三十来号人。
至于直取县衙的邱二嫂,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杀了十几个衙役后便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武宣县衙。
武宣县城很小,彭刚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不到,他们就已经掌控了武宣县城。
进展比预期还要顺利。
城内又是放炮、又是放铳,武宣县城里的百姓已被惊醒。
他们都听说过张嘉祥占领贵县县城后屠城的事情,早被吓得瑟瑟发抖,魂飞魄散,闭门龟缩于自家院房内,祈求老天祖宗的保佑。
庇佑他们躲过这一劫。
彭刚下令将俘虏的绿营兵丁全给绑了,押解至县衙集中看管。
来到县衙,彭刚看见邱二嫂将一个只着中衣,北人长相的中年人被用一条白练捆住,推搡到彭刚面前。
城破听到风声动静不对,被尿憋醒的刘作肃正欲上吊以报君恩,不想邱二嫂来得太快,刘作肃没死成,抓了个活的。
“这就是武宣县令刘作肃!”邱二嫂兴冲冲地对彭刚说道。
“我还是头一回逮到县老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