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路顺流而下,进入浔江。
泛舟于黔江之上,闲着也是闲着的彭刚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完善他的广西舆图。
从黔江顺流而下多奇岩激流,江水流速比较快,一行人很快抵达黔江和郁江交汇处的桂平城。
桂平县乃附郭县,府县同治,浔州府知府衙门与桂平县县衙都设在桂平城。
桂平城没有想象中的繁华。
彭刚目光所及之处,一派衰颓。
和此前彭刚去过的贵县县城相比,最大的区别是桂平城规模要大许多,城墙也更高。
桂平城上北门附近的墙根下淤着黑黄的泥浆,那是去年夏天浔江决堤时漫进来的淤渣,至今都无人清理。
年久失修的城墙有多处陈年裂缝,裂缝处钻出半人高的野蒿杂草,随风飘摇。
脚下的青石板路嘛,早被独轮车车辙碾成蜂窝,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坑洼里积着腐臭的雨水,倒映出灰蒙蒙的天,和路旁商铺歪斜的瓦檐。
上北门附近码头的货栈已空了大半,只剩几艘破船载着土布、洋布和烟土,鲜见客商进出。
货栈内烟枪咕噜声里混着咳嗽,一袭补丁长衫的账房先生无事可做,蜷在草席上,袖口露出嶙峋如枯竹枝般的腕骨,脸上却是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沉湎于另一个精神中的虚幻世界。
在码头附近等活的力夫、纤夫们枯坐在江边,愁眉苦脸地盯着空荡荡的江面唉声叹气,为今日的饭食发愁。
浔州府最大的货物集散地江口圩刚刚遭受战火蹂躏,与桂平的商贸尚未恢复到战前。
这些等活卖力气吃饭的苦力们,在江边等上一天都未必能够抢到一单活。
上北门城门洞下,只有两个绿营兵丁歪在条凳上,活像晒蔫的腌黄瓜。
年长门卒裹着件褪成灰褐的号褂,胸前“兵”字补子早脱了线,耷拉下一角,露出里头虱子啃过的内衬。
他两腿叉开,一杆鸟铳横在膝头,铳管已锈得能刮下二两铁锈渣子,却不妨碍他不时拿鸟铳戳过路进城的百姓勒索进城钱。
“筐里夹带私盐了吧?”
“总爷,都是些杂炭,不信你搜。”
第54章:桂平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