揄讥嘲。
彭刚止住正要往榆木炮炮膛里填实心铁弹的张泽,让张泽换上一包用破布包裹着的霰弹。
“张钊!你个有西洋婊子生,没西洋婊子养的狗杂种,爷就站这等着你!”
彭刚朝着山顶方向提高嗓门放声大喊,生怕张钊听不到。
这句话不仅骂了张钊的娘,还揭了张钊的短。
张钊听了顿生疑惑。
下头的烧炭佬是怎么知道他娘是西洋婊子,他是杂种?
在广东当海盗时,杂种的身份能为他带来诸多便利,游走于广东官府和洋人之间。
他对他的杂种身份没那么忌讳,反倒有些自豪骄傲。
但在广西,张钊平素最恨别人提及他引以为耻的娘,以及他的杂种身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短,被激怒的张钊大脸涨得通红,暴跳如雷。
他举起早年间从驻港锡兰步兵团一名印度逃兵手里头买来的褐贝斯燧发枪朝山场方向开了一枪。
“给我打!狠狠地打!打死这帮狗娘养的烧炭佬!”
残匪的两条火铳先后开火,彭刚也不示弱,带着萧国英和彭毅向山顶方向打鸟铳。
一百六七十米的距离,滑膛枪没多少准头,双方都打了个寂寞。
彭刚没指望三杆粗制滥造的绿营鸟铳能蒙中一百六七十米外的残匪。
而是借此宝贵的实战机会锻炼锻炼萧国英和彭毅使用鸟铳。
同时趁机消耗掉残匪本就所剩无几的火药铅子。
打了两铳过足手瘾,彭刚就把手里的火铳借给一旁眼巴巴的李奇打。
他本人则继续喊话辱骂张钊:“洋杂种!有种你下来啊!”
“大哥!喊话的这家伙就是打死我哥的烧炭佬!这身形,不要说穿上衣服,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视力极佳的农耀祖认出了鹤立鸡群的彭刚,他攥紧双拳,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彭刚,恨不得生啖彭刚之肉。
被骂得急眼,有些失去理智的张钊正要继续往枪口里塞铅弹,却发现药囊子袋里已空空如也,气得跳脚。
他抓起挂在腰间的千里镜,窥向烧炭场,赫然发现此人竟有些面熟,猛地勾起三月前下黔江前往江口圩时那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你个狗日的!早知道三月前老子就该把你剁了丢进黔江里喂鱼!”
“你倒是下来剁老子啊!大脑袋里装浆糊,连自个儿野爹都不知道是谁,从流脓的臭烂逼里钻出来,只会逞口舌之快的狗杂种!”彭刚毫不示弱,和张钊隔空对喷。
张钊现在只打嘴炮不放铳,显然已经打光了随身的弹药。
打又打不到,骂也骂不过的张钊急得团团转转。当初受平南县知县王华封招抚的时候,都没受过此等羞辱。
彭刚句句都在往他伤口上撒盐,睡过他娘的海盗太多,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爹到底是谁。
张钊越想越气:“都随我杀!我誓要将这小子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