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耍帅。他只是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那一瞬间,刘导的瞳孔猛地收缩。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高启强。
而是一个长期生活在巨大压力下,必须时刻戴着面具做人的刘建明。
沈枫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现场。
目光经过鹿鸣时,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只是一团空气。
鹿鸣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这种无视,比骂他一顿还要难受。
“导演,哪一场?”沈枫问。
声音清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刘导回过神,指了指旁边搭建的一条漆黑走廊:“不用台词。就一场戏,刘建明在警局加班到深夜,准备回家。他在黑暗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场戏,剧本上只有一句话:他看着光明,身在黑暗。
很难。
没有台词辅助,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鹿鸣嗤笑一声:“装神弄鬼。不就是走个路回个头吗?我上我也行。”
沈枫没理会杂音。
他走到走廊深处。
灯光师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束昏黄的顶光,打在走廊尽头。
“ACtiOn!”
沈枫动了。
他背对着镜头,一步步向黑暗中走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警服一丝不苟。
但在他迈步的瞬间,肩膀微不可察地塌陷了一毫米。
仅仅是这一毫米,就演出了那种名为“疲惫”的重量。
那是背负着谎言生活了十年的人,才有的疲惫。
走到光暗交界处。
沈枫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革,停顿了半秒,又触电般收回。
监视器后,陈队猛地站了起来。
“这动作……”陈队声音低沉,“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在确认枪还在不在,或者说,他在确认自己‘警察’的身份还在不在。”
紧接着,沈枫回头了。
那一刻,现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因为逆光,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另半张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亮着的那半张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温和、自信、正义凛然的微笑。
那是给同事看的,给上司看的,给这个世界看的“刘长官”。
而藏在阴影里的那只眼睛。
冰冷。
空洞。
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贪婪和恐惧。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个并不存在的“好人”身份,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那种挣扎,那种想要爬出地狱却被无数鬼手拉扯的绝望,在这个回眸中,被剖析得淋漓尽致。
鹿鸣手里的风扇掉在了地上。
他看不懂什么微表情,但他感觉得到。
那个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了。
沈枫保持着那个姿势三秒。
然后,他眨了眨眼。
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藏得干干净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可挑剔的警界精英,转身,大步走进黑暗。
“卡——!!!”
刘导这一声喊得有些颤抖。
现场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随后,掌声雷动。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第6章 斯文败类天花板-->>(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