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暖,还在。在河床的沙里,在石阶的缝里,在每一个曾经渡河的人心里。有人路过那片干涸的河床,觉得脚底暖暖的。他们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他们知道,这里曾经有一条河,河上有一个渡口,渡口有一个摆渡人,摆渡人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盏灯,很小的,花瓣形的,青铜的。它亮了很多年,后来灭了。但它的暖还在。在每一个后来者的手心里。
有一个孩子,在那片干涸的河床上捡到了一块石头。圆圆的,光光的。他把它放在手心里,觉得很暖。他问妈妈:“这是什么石头?”妈妈看了看,说:“不知道。”孩子说:“它是灯的石头。”妈妈问:“什么灯?”孩子说:“河底下的灯。”妈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孩子没有解释。他把石头揣进口袋里,带回了家。每天摸着它,它总是暖的。他长大了,也把它传给了自己的孩子。一代一代,一石一石。那块石头,不知道传了多少代,还是暖的。每一个摸到它的人,都会觉得手心暖暖的。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们知道,这块石头里有一盏灯。灯灭了,但它的暖留在了石头里。石头在,暖就在。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有一个早晨,太阳升起来,光照在大地上。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坐起来,把手心贴在脸上。他觉得手心很暖。他笑了。他不知道,在他手心的暖里,有一条河,河上有一个渡口。有一个老人,把手伸进水里。有一个孩子,闭上眼睛想暖。有一条船,在河上漂。有一块石头,在口袋里。它们都在。在他手心里,在他心里,在他每一个笑容里。亮着,暖着。一直亮着,一直暖着。
风吹过来,很暖。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说——
后来者,你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你不用找它,它就在你手心里。你伸进去了,它就亮了。你感觉到了,它就暖了。你感觉到了吗?那就是灯。它不在河底,在你心里。你渡过的每一条河,都是光。你撑过的每一次船,都是暖。现在,你就是那个渡口。你等着,你渡着。你等着被踏上,你等着被渡过。你踏上了自己,你就亮了。你渡过了自己,你就暖了。你笑了,你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