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正在破茧,实则不过是在镜中织茧,作茧自缚。
是夜回家,儿子林澈正翻看昆虫图鉴。他指着蚕茧图片问:“爸爸,虫子把自己包起来,是为了变成蝴蝶飞出去。那如果它用的丝是错的,或者里面太黑,它是不是就永远出不来了?”
林海怔了怔,轻抚孩子发顶。
“是啊。有时,人自己织的茧最难挣脱。尤其是当人以为自己织的,是世上最华美、最坚固的那一只时。”
妻子周晴端菜出厨房,嗔道:“跟孩子说什么呢,吃饭了。”
餐灯下,家人面容温静。林海却想起沈翊死时那惊愕空洞的神情。或许在毒气袭来的刹那,沈翊终于从那面名为“成功”的镜中,窥见了背后冰冷虚无的实相。
而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人对镜自照,沉醉于自己精心编织的“茧”中,浑然不觉那柔韧的丝线正悄然收紧,化为禁锢乃至终结自身的囚笼?
窗外夏夜,闷热如旧。
但有些寒意,与温度无关。它源自人心深处,那些被理性、野心与偏执层层缠绕的,冰冷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