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只听见上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干枯的指甲在扶手上刮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布帘后面传出来,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死了?”
灰袍僧人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命牌同时碎裂,连残留的魂印都没留下。应该是被一击抹杀。”
“嗬嗬……嗬嗬嗬……”
布帘之后,突然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既然已经化作了飞灰,那便是他们命里该有此一劫,死便死了吧。就当是替本尊,先去那无间地狱里探探路了。”
“比起这两只无关痛痒的蝼蚁……”
布帘后的怪物微微仰起头,那露出的半截下巴对准了大殿穹顶,仿佛透过了层层金碧辉煌的砖瓦,看到了九天之上的星辰变幻。
“本尊昨日观这天机,大荒朝的那条老龙……命数怕是快要熬到头了。”
大殿内的百名僧人依旧在敲击着木鱼,诵经声如潮水般起伏,却掩盖不住怪物那充满嘲弄的叹息。
“那条老龙盘踞大荒千年,以一己之力镇压天下气运,将这世间的万千宗门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要他活着一天,哪怕是凌天剑宗那等眼高于顶的庞然大物,也只能乖乖盘着,不敢越雷池半步……”
怪物嗤笑了一声,那嵌在鎏金扶手里的漆黑指甲猛地收紧,“咔嚓”一声,生生将那赤金的莲花纹路捏得粉碎。
“他自诩功盖万古,妄图以这煌煌人间皇权,去强行叩开那高高在上的‘仙’之门槛。可惜啊,天道无情,岂是他一个红尘帝王能随意跨越的?任凭他惊才绝艳、压制了这天下足足一千余年,到头来,终究敌不过岁月的剥夺,摸不到那真正的长生之境!”
大殿外,运送尸骨的推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油脂燃烧的甜腥气越发浓烈地灌进大殿。
怪物缓缓站起身,那件残破的黑色袈裟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老龙一死,压在所有修士头顶的那片天就破了!大荒必分崩离析,这天下大乱的棋局,终于要落子了!这苦苦维系了千年的天下格局,也是时候该彻底改写了!”
“我金顶寺蛰伏这无边血海千年,度化世人,广结善缘。当这天下被拖入滔天乱流之时,我金顶寺,必当在这大争之世中,占据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