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厮,如今我身处宫中,并不需保护。」
「你老老实实在家中待着不好,偏偏要来当值。」
刘峻调侃着他,不过他却开口道:「宫里又如何?」
「您不在臣眼前,臣总归有几分担心。」
庞玉这话说得刘峻哑然,但同时心头也暖了几分,不由笑骂:「夯货!」
在他笑骂的同时,殿外也传来了当值太监的唱礼声。
「户部尚书、开国公邓宪求见陛下。」
「宣!」
刘峻听後朝外示意,随後便见邓宪的身影出现在了东配殿的门外,并朝门内走来。
不多时,等他入殿行礼,刘峻便张口赐座。
待到邓宪坐下,刘峻才看着他开口道:「陛下,三司会审於今早结束,户部这边也计算了抄没所得。」
「说说吧。」刘峻心底自然是期待这些人的财富,毕竟这事关接下来的两线战事。
对此,邓宪也恭敬禀报导:「不算连坐的五十八家,只算在京的二十一家。」
「此次会审抄没数额,约为金银铜钱四百五十余万两,家宅店铺及古董字画折色不下六百万两。」
「在此之外,还抄没得到北直隶的熟田二百七十余万亩,荒田一百四十余万亩。」
邓宪禀报结束後,又补充道:「倘若再算上连坐的那五十八家,臣估计现银和折色的数额还能翻一倍。」
翻一倍,那就是九百多万两现银,以及上千万两的家宅店铺和古董字画。
这还不算抄没的田产,毕竟田产抄没後是要均分给当地百姓的。
「古董字画中较为名贵的,可收入内帑和皇史成内。」
「诸如家宅家具则能变卖就变卖,而店铺和货物则是收归为官店管理,慢慢回笼银钱。」
刘峻算了算,单是这群人的家产,基本上就解决了今年的财政缺口,以及两线用兵的军费。
除此之外,那些家宅货物折色的金银,也足够在明年二月,给那些买了国债的大汉官员和富户兑换国债。
毕竟此事过後,还敢兑换国债的旧臣怕是不多了,用不了多少银子就能解决国债兑换的风波。
熬过今年,解决了宣大和山西後,大汉的财政就没有那麽紧张了。
「广东和福建那边,你需得上些心。
刘峻将广东和福建的钱粮事宜说了出来,而邓宪如今刚刚抄没得到那麽多现银和资产,自然不在乎那几十万两的留存。
「陛下放心,户部定然会与两省的布政司做好安排,不教陛下您失望。」
「嗯。」刘峻应了声,随後见邓宪没有新的事情,便示意其退了出去。
不过在他离开後,王兆祥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殿内。
「臣王兆祥,参见陛下。」
「事情我听开国公说了,你做的不错。」
在王兆祥行礼时,刘峻便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
不过不等王兆祥自谦,便见刘峻又询问道:「拱卫司这几日在宣大、山西查了哪些事情,查得如何?」
「回陛下。」王兆祥这几日都在忙三司会审的事情,对於宣大和山西的事情关注不多。
好在他入宫前,提前从高时桥那里了解了各方情况,所以稍作思考便禀报导:「听闻宣大和山西的十余万明军已经欠饷两个月,并且他们也确实和建虏缔结了盟约」
o
「盟约的内容便是建虏遭遇我军进攻时,明军必须出兵牵制我军。」
「此外,据谍子打探,杨嗣昌在入夏後便患了风寒,并且从五月初开始便卧病在床,半个多月没有理政了。」
「至於如今他是否康复,还得继续再等几日才能有消息送抵。」
王兆祥所提到的这些情报,对於大汉来说都十分有用。
先是明军再度欠饷,接着又是明清结盟,最後是弘光朝廷的主心骨杨嗣昌病倒。
这三条事情,除了第二条对於明廷来说是好处,其余的都是坏处。
「退守宣大还能欠饷,真不知道他们究竟募了多少兵马,其中又有多少能上阵打仗。」
刘峻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心道这麽短时间里,能打的恐怕也只有孙传庭的五万晋兵,以及洪承畴带入关的四万蓟辽兵马。
至於多出来的那几万,能守好城就不错了,更别提出城野战了。
这般想着,刘峻又想到了如今如火如荼的辽东战场。
「建虏那边既然与明廷结盟,那你说明廷会不会出兵来袭扰北直隶?」
刘峻询问王兆祥,而王兆祥对阵上事情不算精通,所以低头道:「臣不知,应该——会吧?」
「不会的。」刘峻想了想,孙传庭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而洪承畴也没有必要做。
哪怕杨嗣昌逼他们,但以洪承畴的性格,肯定会推诿给孙传庭,而孙传庭知道出兵野战败多胜少,必然不会出兵。
不管怎麽看,明廷都不像是能出兵的样子,这倒是让刘峻有些遗憾。
毕竟他们若是出兵,那汉军也可以在引蛇出洞後重创明军。
如此在接下来收复宣大、山西的战事里,也就能少些压力了。
「嗯,你退下吧。」
「臣告退。」
刘峻随便应了声,接着便示意王兆祥退了下去。
在他退走後,刘峻这才起身走到了自己的龙案前,向椅子背後高悬的舆图看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处於对峙情况的辽东和朝鲜片刻,然後才转向了宣大和山西。
距离收复宣大和山西的时机,倒是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