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虏增兵九连城,现在九连城兵马足有四万的消息。」
「若非海国公带兵拖住那四万建虏,那四万建虏恐怕已经兵临黄州了。」
见姜硕期这麽说,已经成为兵曹判书的具钦也出列道:「王上,现在天军又增兵一万二千,其中水师四千。」
「相信有了这支援兵,黄州也将压力大减。」
「如今平安道毕竟被建虏劫掠,即便收复也无法救活那些被祸害的粮食。」
「倒不如按照天军所说,将战事拖入冬季再说。」
面对二人的劝说,李倧却有些焦急道:「可是父国吩咐调粮十万石去九连城。」
「十万石粮食对於九连城的天军来说,最多能吃到秋收结束。」
「那这是不是代表着,秋收结束後,寡人还要继续拨粮运往九连城?」
李倧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肩头压力不断变大。
在他看来,这战事要只是一两年结束倒还好,要是像壬辰倭乱那般持续太久,那朝鲜的压力不比当初小。
这样的担心并非孤例,而是庙堂上许多大臣共同担心的事情。
担心到此处,他们便不免怀念起了明朝统治的时候。
那时的朝鲜只需要承担一小部分的粮草,剩下的全部由明军自己解决。
不仅如此,明军解决的方式也不是从国内运粮,而是运来银子後在朝鲜买粮。
正因如此,当时许多两班、中人的官员,都趁此机会将粮食卖出高价,得到了不小的收益。
明军那边即便知道朝鲜的所作所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继续为朝鲜攻打日军。
相比较之下,汉军这边所有事情不准许朝鲜插手,朝鲜还要负责汉军的全部粮草问题o
四万多汉军,每个月的消耗都不少於两万石。
这个数量对於大汉来说不算什麽,但对於丢失平安道的朝鲜来说就要老命了。
平安道丢失後,朝鲜的赋税收入便跌到了三百多万石。
这三百多万石还要养朝鲜自己的官吏和军队,能留存的也不过就三四十万石罢了。
要是战事拖得太长,朝鲜的财政恐怕就得积欠了——
在群臣这般想着,面露虑色的时候,作为老西党新党魁的礼曹李植便站了出来。
「王上不必担心。」李植出列并开口後,宣政殿内群臣便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在群臣的注视下,李植开口道:「以建虏的国力,断然不可能与天军对峙太长时间。」
「臣预估这场战事不是在今年入冬结束,便是在来年开春後结束。」
「倘若那时还没有结果,臣愿意再次出使天朝,请天朝继续增兵,一举击退建虏。」
李植的话,算是喂了李倧一颗定心丸。
李倧听到後,只能深吸口气并颔首道:「只能如此了。」
「王上英明。」李植见状纳头便拜,而群臣也纷纷跟上。
虽说他们也担心朝鲜供给不齐汉军的粮草,但李植毕竟是党魁。
在这庙堂上的官员,有大半都是因为李植用计重创了少西党,他们才有机会站在这里o
因此不管怎麽说,明面上他们都不能反驳自家党魁提出的建议。
关於这点,李倧也十分清楚,不过他很信任李植。
毕竟要不是李植,他说不定早就被金自点害死了。
想到此处,李倧不由得询问道:「对了,罪人金自点下场如何?」
见李倧询问,刑曹的元斗杓也出列回答道:「回禀王上,已经被押往北京了。」
「这样吗————」李倧有些惋惜,但他也没有深想。
眼见问题被搁置,他也只能示意官员唱礼。
「退朝————」
在退朝声响起後,群臣们也推金山倒玉柱的高唱千岁,而後恭送李倧离开了宣政殿。
在李倧走後,群臣这才依次退出宣政殿。
只不过在退出宣政殿後,姜硕期和李明汉、元斗杓等人却不约而同地等待起了李植。
等李植走出後,几人才凑了上去,落後他半个身位朝外走去。
「开春真的能结束战事吗?」姜硕期有些不确定地询问起来。
对此,李植则是摇摇头道:「放心吧,建虏那边是什麽情况,你们都清楚。」
「你们现在担忧,不过是因为过去建虏曾短暂让我们屈辱过,所以惴惴不安罢了。
「如今有天军在前面挡着,我们只需要出些粮食就足够,还有什麽不满的?」
「别忘了,现在的天朝是大汉,不是大明。」
「大汉可没有大明那麽好说话,所以我们必须足够恭顺才行。」
李植这番话说罢,旁边的李明汉却道:「如果是这样,那前些天王上让兵曹试探张黑闼的时候,您为什麽不阻止?」
「阻止?」李植顿了顿,最後忍不住苦笑道:「我如果阻止,王上会以为我和天军有交易。」
「只有顺水推舟的让王上撞个头破血流,王上才能意识到,如今的天朝,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了。」
李植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天朝变了,朝鲜也只有跟着变了————」
在他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元斗杓、姜硕期几人也不由得面面相觑,满脸唏嘘。
只是唏嘘过後,他们还是跟上了李植的脚步,最後消失在了宫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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