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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这就是我最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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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而刺耳:「你要去哪!」

    父亲回头看着他,那没有刮胡子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出去走走,」他说,「散散心。」

    门关上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见到父亲。」

    青年陈秉文的声音响起。

    明珀回过头来,看到青年陈秉文就站在自己身边。

    「还有吗?」

    陈秉文轻声开口:「我还想看。」

    「应该还有。」

    明珀答道。

    随着他看向那小陈秉文,画面再度碎裂。

    这一次,陈秉文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前。

    天空是昏黄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远处有黑色的浓烟升起,近处是倒塌的GG牌和翻倒的汽车。

    陈秉文已经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小学生,而是一个穿着防化服的青年。

    他站在这片废墟旁,沉默的祷告着。

    这是父亲曾经被人用砖头砸死的地方,它在战前曾是一个法院。

    「你是·……」

    一个声音从他身後传来:「陈法官的孩子吗?」

    陈秉文转过身。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并没有穿着公司的服装,也没有穿着军装。而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右腿断了,应该是被炮弹炸掉的。身上有着辐射造成的如同疤痕般的肿瘤。

    「你是·…」

    陈秉文迟疑道。

    「你不认识我,」中年人笑了笑,「但我认识你爸。十年前,在他的法庭上,我被判了五年。」陈秉文的目光微微一暗。

    「我没有恨他。」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摆了摆手:「我当时年轻气盛,觉得他是不分好歹的糊涂官。後来在牢里待了几年,读了点书,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是什麽意思。」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片,递给陈秉文。

    「这是你爸当年在法庭上说的一句话。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我每年都来这里,终於碰上你了。」陈秉文打开纸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法律的尊严,不在於它惩罚了多少恶人,而在於它保护了多少好人。」

    「你爸是个好人,」男人说道,「好人有时候没什麽好下场,但这不代表做好人是错的。」他像是期盼般的看向陈秉文:「你现在……是一名好人吗?」

    陈秉文沉默了。

    「是了……」

    陈秉文轻声开口,对明珀说道:「这就是我最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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