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而刺耳:「你要去哪!」
父亲回头看着他,那没有刮胡子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出去走走,」他说,「散散心。」
门关上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见到父亲。」
青年陈秉文的声音响起。
明珀回过头来,看到青年陈秉文就站在自己身边。
「还有吗?」
陈秉文轻声开口:「我还想看。」
「应该还有。」
明珀答道。
随着他看向那小陈秉文,画面再度碎裂。
这一次,陈秉文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前。
天空是昏黄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远处有黑色的浓烟升起,近处是倒塌的GG牌和翻倒的汽车。
陈秉文已经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小学生,而是一个穿着防化服的青年。
他站在这片废墟旁,沉默的祷告着。
这是父亲曾经被人用砖头砸死的地方,它在战前曾是一个法院。
「你是·……」
一个声音从他身後传来:「陈法官的孩子吗?」
陈秉文转过身。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并没有穿着公司的服装,也没有穿着军装。而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右腿断了,应该是被炮弹炸掉的。身上有着辐射造成的如同疤痕般的肿瘤。
「你是·…」
陈秉文迟疑道。
「你不认识我,」中年人笑了笑,「但我认识你爸。十年前,在他的法庭上,我被判了五年。」陈秉文的目光微微一暗。
「我没有恨他。」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摆了摆手:「我当时年轻气盛,觉得他是不分好歹的糊涂官。後来在牢里待了几年,读了点书,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是什麽意思。」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片,递给陈秉文。
「这是你爸当年在法庭上说的一句话。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我每年都来这里,终於碰上你了。」陈秉文打开纸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法律的尊严,不在於它惩罚了多少恶人,而在於它保护了多少好人。」
「你爸是个好人,」男人说道,「好人有时候没什麽好下场,但这不代表做好人是错的。」他像是期盼般的看向陈秉文:「你现在……是一名好人吗?」
陈秉文沉默了。
「是了……」
陈秉文轻声开口,对明珀说道:「这就是我最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