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进行最关键的一凿时,遭到对方火炮的霰弹轰击,当场将他们中大部分人射成了马蜂窝。
得到炮火支援关宁军,如同吃了春药的恩客,原本萎靡泄气的士卒,竟然又重新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吼叫着将已经突入营地的八旗甲兵又一点点推了出来。
战场态势,竟然从一边倒的碾压,迅速演变成了危险的僵持。
清军陷入了极其被动的两面作战。
正面,关宁军困兽犹斗,反击愈发激烈。
侧後,新洲军的炮火如追魂索命,持续对八旗士卒造成杀伤和恐慌。
这让众多八旗士卒在听到火炮轰鸣声後,会下意识地回头观望,担心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炮弹。
这不是八旗最为熟悉,或者说最为喜欢的战斗模式。
他们擅长的是野战突击,是机动包抄,是利用骑兵优势冲垮对手的阵型和意志,然後衔尾追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钉在原地,一边应对关宁军的反击,一边承受着後方持续而高效的远程火力倾泻。
八旗士卒的伤亡数字在迅速攀升,虽然未及统计,但粗略估算,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攻防战中,伤亡已然超过两千人,而且其中相当部分是珍贵的马甲和白甲兵。
这个数字,让所有八旗将领都感到心惊肉跳。
要知道,数日前击溃两万六千顺军,八旗的伤亡也不过七八百人。
「摄政王!不能再这麽打下去了!」博洛第一个忍不住,策马来到多尔衮面前,「儿郎们死伤太重了!关宁军一时半会啃不下来,新洲蛮子的火器太凶,咱们耗不起啊!」
「是啊,摄政王!」贝子巩阿岱也凑过来,他的正红旗在攻营时冲在最前,伤亡也最重,「天眼看就要黑了,夜里混战,咱们的骑兵更施展不开!若是跟关宁军搅成一堆,打成了烂战————咱们损失更大!」
「摄政王,撤吧!至少————先脱离接触!」
越来越多的将领围拢过来,语气「恳切」,但眼神中的不满和质疑几乎要溢出来。
多尔衮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些或焦虑、或心痛、或隐含怨怼的面孔,又望向远处那依然在不断喷吐火光的刺蝟车阵,以及天津城头隐约可见的炮焰,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他知道,将领们说得对。
这种硬碰硬的消耗战,清军打不起。
每一刻的拖延,都意味着更多八旗勇士毫无意义地死在关宁军的拼死反杀和那些该死的统炮之下。
即便全歼了这支关宁军精锐,那自身的伤亡恐怕也极为惨重。
可是————不甘心啊!
就差那麽一点。
最终,理智压过了沸腾的怒火和对战功的执念。
多尔衮咬着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并不是很顺利,新洲军的火炮一直「欢送」他们到射程极限,关宁军也趁机发起了几次小规模的骑兵反扑,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清军交替掩护,且战且退,队形难免混乱,又折损了不少人马。
等终於完全脱离接触时,清点伤亡,竟达两千七百之数。
这个数字,让所有八旗将领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大军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浓浓的憋屈,向西北方向撤退。
当晚,在武清县郊外草草紮营,士气低落至极。
军中存粮早已告罄,只能杀些受伤的战马,勉强果腹。
次日,继续北撤至宝坻县。
这座小县城墙低矮,守军稀疏,百姓大多逃亡。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挫败感和对粮食的极度渴望,让八旗士卒在攻破城门後,迅速将这里变成了宣泄的修罗场。
起初还只是有组织的搜刮,但当发现城中存粮同样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满足大军需求时,兽性便彻底爆发了。
抢劫、纵火、强奸、屠杀————人性的恶在绝望和暴戾的集体情绪催化下,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多尔衮对此,并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他知道,需要让这些八旗将士们趁机发泄一番,否则,更大的麻烦可能在内部爆发。
他站在城头,冷漠地看着这场屠杀,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失利者的愤怒,总是需要更弱者来承受。
只是,这座县城数千百姓的鲜血,仍无法平抑他心头那浓重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深深焦虑。
这次冒险入关,至此,却落得个这般惨澹收场。
即便,他们数日前击溃了两万余顺军,但对清军而言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不过是一群流寇而已,而且还没抢到大军急需的粮草。
更糟糕的是,试图全力歼灭那一万余关宁军精锐,却到最後功亏一篑,并让八旗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此时,粮草断绝,全军已陷入饥馑之中。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多铎率领的那四千精锐骑兵能在大沽口有所斩获,夺取新洲藩兵运上岸的粮秣物资。
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能解这燃眉之急,让大军
第56章 落幕(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