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在我临行之前,可是撂下了话。要麽,咱们把天津城里的粮食一粒不少地抢回去,解大军之困,要麽————咱们就把自个的脑袋砍下来,送回大营谢罪。————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刘希尧听罢,面色发紧,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在他下定决心向大营求援之後,那两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张能、赵狗儿等心腹部将反覆复盘攻城经过,推演每一种可能,越琢磨越是心惊。
他们发现,无论采用何种传统的攻城战术——正面强攻、多点佯动、集中突破——似乎都无法在短期内撼动这座城池。
城头的火力投射能力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那精准而持续的炮火覆盖,足以在进攻队伍接近城墙前就将建制打散、将士气摧垮。
而侥幸冲过炮火覆盖的士卒,则要面对那如同疾风骤雨般、几乎没有停歇的火统齐射,即便是身披三层重甲的悍卒,也往往会被那飞来的铅弹轻易破甲贯体,非死即伤,难以形成有效的登城突击。
可以说,即便天津城的城墙没有这麽高,壕沟没有这麽深,仅凭守军的火器优势,就足以将数万大军牢牢地阻挡在城墙之外,难以前进寸步。
昨日,谷可成带来了八千余名前营士兵和数千石聊解燃眉之急的粮食,使得双方合兵後的总兵力达到了一万七千余人,表面上看起来兵威复振,声势浩大。
然而,面对天津城这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血肉磨坊,这点兵力优势,在守军凶猛的火力面前,恐怕依旧占不到太大的便宜。
谷可成将刘希尧脸上的犹豫和畏难尽收眼底,不由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老刘?打了这麽多年的仗,屍山血海都滚过来了,攻克的州城府县、重埠关隘,掰着手指头都他娘的数不过来了,怎麽临到要一脚踹翻大明王朝这破房子的最後关头,反而不会打仗了?」
他勒住有些焦躁的战马,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希尧:「你好好想想,当年咱们是怎麽打下那些一开始也觉得坚不可摧的城池的?咱们刚刚造反起家时,要啥没啥,不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那麽多的老法子、土办法,总有一条能挑出来,对付眼前这座天津城!」
谷可成的话语,仿佛瞬间打开了刘希尧思路。
早期,流民军势单力薄,装备奇差,面对城池,多以「围城断援」配合「佯攻诱敌」为主,避免代价巨大的正面强攻。
而到了中期,崇祯十年至十五年,随着兵力如滚雪球般扩张,开始尝试「云梯蚁附」这样的正面攻坚,但也必辅以「策反内应」等手段,以智取弥补力攻之不足。
而到了最近几年,在收编了大量边镇明军和熟练工匠後,大顺军初步掌握了「穿插进攻」、「围点打援」、「地道爆破」以及「火炮助攻」这类技术含量更高的攻城手段。
同时,策反城内守将、利用奸细、煽动城内贫民等「攻心」战术更是运用得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比如,他们会大肆宣扬「破城後屠官不屠民」,「均田免赋」的口号,派出大嗓门的士兵轮番到城下,用最直白、最煽动人心的语言向城内百姓喊话:「汝等皆种田人,终年辛苦,却要交粮给朱明官府、养活王爷官僚,自己忍饥挨饿。」
「随闯王,分田地,不纳粮,有饭吃、有衣穿,有好日子过!」
同时,将写有这些口号的「揭帖」(传单)用弓箭射入城内,或是买通、利用出城的平民、投降的士兵将消息带进去,让「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如同野火般在街巷间蔓延。
对付城头上的守军,则有另一套说辞:「汝等也是农家子弟,为何为贪官卖命?每月粮饷不过数钱,还被军官克扣,家人在家
第33章 风眼(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