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也必然元气大伤,届时更需要倚重他们这些唯一还能战的边军,每年的数百万辽饷非但不会少,恐怕还要加码,升官进爵更是少不了。
毕竟,放眼如今的大明,还有哪支军队能比得上他们关宁军?
这半个多月,他们按兵不动,一边享受着蓟州的「供奉」,一边不断派出精干哨探,密切关注着京师方向的战况。
随着探马不断地回报消息,让他们颇为意外的是,预想中京师迅速陷落的场面并未发生。
主持京师防务的洪承畴,竟然靠着区区万余京营赢弱兵马和临时拼凑的丁壮,硬生生顶住了闯贼的猛攻!
京师各门激战不休,城头火炮轰鸣,闯军屍积如山,却始终未能寸进半步。
「说起来,洪督师真乃神人也!」几日前的一次宴谈中,王廷臣曾忍不住拍案惊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数年前,他们都在洪承畴麾下在辽东与清虏见仗,深知这位老上司的能耐。
昔年,松锦之战,虽然後期艰难,但终究是稳住了防线,逼退了势头正盛的清军,没让辽西局势彻底崩坏。
如今,在这京师绝地,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优的情况下,他竟又能创造出这等奇蹟。
局势的僵持,让他们原本「坐等招安」或「待价而沽」的简单算盘,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这几日,三人私下里也没少商议,是否要改变策略,挥师西进,搏一个「勤王保驾」的擎天之功?
但每次讨论,最终都因前方局势尚未彻底明朗,而难以决断。
风险太大了,数十万闯军顿兵於京师城下,岂是易与之辈?
万一勤王不成,损失了兵马,反把自个老本赔进去,那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悔之晚矣。
今日,吴三桂和王廷臣应高第之邀过来,本以为又是一场漫无边际、难有结果的扯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内气氛看似轻松,实则各怀异样心思。
就在王廷臣几杯酒下肚,又开始抱怨蓟州妓馆里的娘们不如京师妩媚时,高第忽然放下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看似随意地说道:「两位贤弟,这蓟州————咱们怕是待不下去了。大军,该动一动了。」
王廷臣正搂着一个斟酒的美姬调笑,粗糙的手掌在女子怀中摩挲,闻言一愣,随即推开那女子,带着几分酒意和讥讽看向高第:「哦?高兄这是被王督师连日来的苦口婆心给说动了?要学那岳飞,准备精忠报国」,带着咱们去京师跟闯贼决一死战了?」
他语带调侃,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
吴三桂也停下转动的酒杯,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在高第脸上,带着探询,但他依旧保持着沉默,等待高第的下文。
他知道,高第绝非王廷臣口中那般「忠勇」之人。
高第面对两人的质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精忠报国?
呵呵,荩臣莫要说笑了。」
「为兄只问你们一句实在话,咱们这三镇,宁远、前屯、山海关,合起来近一万六千张吃饭的嘴,还有那些耗粮更甚的精壮战马,人吃马嚼,这蓟州城里里外外,还能刮出多少存粮?还能支撑我等逍遥几日?」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王廷臣脸上的戏谑僵住了。
吴三桂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粮草!
这是最现实,也最致命的问题。
他们是拥兵自重,待价而沽,但再多的军队,再锋利的刀剑,若一日无粮,便会不战自溃。
当初,接到皇帝勤王诏书後,他们来得仓促,虽有所准备,但也行色匆匆。
进抵蓟州後,便以各种藉口停止不前。
他们此番「勤王」,虽未倾巢而出,但吴三桂带了五千宁远精骑,王廷臣带了四千前屯步骑,高第则带了七千山海关兵马,合计一万六千余人,皆是辽东精锐。
这麽多人马聚集在蓟州,人吃马嚼,消耗何其巨大。
半月下来,早就将蓟州府库那点本就有限的存粮吃得底朝天。
前几日,为了维持局面,他们不惜撕破脸皮,以「助饷勤王」的名义,强行从城中几个富户和大粮商那里「借支」了一万多石粮食。
可坐吃山空,到了现在,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王廷臣愣了愣神,随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何难?没粮了,咱们就拔营回辽东!回
第32章 风眼(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