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狠狠砸中,势头猛地一滞。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给打懵了。
昨日,城头好似没有打炮吧?
「不准停!」
「冲,给老子冲!」
後阵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督战队雪亮的刀锋已经举起。
刘希尧擂鼓的手臂更加用力,鼓点也变得愈发急促。
打头的两百老营兵发一声喊,脚下速度骤然加快,试图利用火炮发射的间隙快速接近城墙。
後面士兵在他们的带动下,一边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以驱散内心的恐惧,一边低头向前快速奔去。
城头的炮手显然训练有素,装填发射速度极快。
第一轮射击後不到一分钟,第二轮炮击再次降临。
弹丸依旧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中弹者无不惨烈异常,有的被直接打碎,有的被削掉了半边身子,有的双腿被齐根砸断,倒在血泊中发出非人的哀嚎。
恐惧,如同瘟疫,在冲锋的队伍中无声地蔓延。
每一次炮响,士兵们都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拼命向前奔跑,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躲开那追魂夺命的铁球。
阵後的督战队毫不留情,数名因为恐惧而动作稍显迟疑的士兵,立刻被砍翻在地。
在死亡的双重威胁下,所有士兵都紧咬着牙关,低着头,拼命迈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向前猛冲。
但这种极度的恐惧和紧张,却是消耗着他们大量的体力,奔行不到三百步,许多人已经气喘如牛,腿脚酸软,汗水混合着尘土淌进眼睛,一片模糊。
冲锋的队列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後,终於接近到壕沟,距离城墙已近在咫尺。
许多人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侥幸,他奶奶的,终於冲过来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沉重的木梯放倒,试图架设在第一道壕沟上,为跨越这最後的障碍做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城头火炮的轰鸣声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巨响,而是变得更加尖锐、密集。
数门火炮猛烈地喷出火焰,但射出的不再是巨大的实心弹,而是一片片————
乌云!
那是数以百计的细小铅弹和铁珠,在火药燃气的强力推动下,以一个宽大的扇面激射而出,如同狂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拥挤在壕沟前的顺军队伍。
「噗噗噗噗————」
那是铅弹密集嵌入肉体、击碎骨骼的可怕声响,如同雨打芭蕉,带着令人惊悚的穿透力。
冲在最前面,正准备踏梯过壕的老营兵和紧随其後的士卒,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下。
刹那间,壕沟边缘血肉横飞,惨嚎声响彻四野。
鲜血如同红色的雾气般爆开,残破的肢体、碎裂的兵器和木梯零件四处飞溅。
仅仅两轮霰弹的急速射之後,残存的顺军士兵终於崩溃了。
巨大的伤亡和前所未有的火力密度,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什麽赏银,什麽宅邸,什麽财帛、女人,在眼前这血肉磨坊般的景象前,都失去了意义。
人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士兵发一声喊,不顾一切地掉头向後逃去,甚至连那些凶悍的老营兵,在目睹了同伴被瞬间打成筛子的惨状後,也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勇气,混杂在溃兵中向後奔逃。
督战队挥刀砍翻了几个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退,反而被汹涌的人潮冲散、裹挟着一起向後逃去。
刘希尧手中的鼓槌僵在了半空,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精心组织的第一次攻势在对方凶猛火力打击下土崩瓦解,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他暴跳如雷,再次下令斩杀了十数名逃回的士卒,又撤换了几名指挥不力的都尉、哨总。
稍事休整,杀红了眼的刘希尧不顾部将的劝阻,再次组织起两千余兵力,分从城墙两个方向发起猛攻,试图寻找守军的薄弱环节。
然而,结果毫无二致。
守军的火炮总能精准地砸向冲锋阵列,用实心弹制造
第29章 风眼(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