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中,那裙摆依然像是盛开的花瓣一样轻盈翻飞。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中似乎也飘来了一阵极轻的歌声,像是爱尔兰海边的风笛,又像是来自几千年前的摇篮曲,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悠扬、凄美,仿佛是在为这一场盛大的逃亡送行。
“怎么了?”楚子航回头。
“……没什么。”路明非收回视线,“跑。没看到活人前,别停。”
......
台风‘蒲公英’终于还是在这座城市登陆了。
市政厅发布了红色预警,整座城市停工停课,给了所有人三天意外的假期。
高架路被及时封闭,霓虹灯熄灭了大半。
人们心安理得地躲在钢筋混凝土的巢穴里,一家人围坐在闪烁的电视机前,啃着薯片,看着那些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享受着不用被闹钟叫醒的奢侈时光。
当然,也有倒霉蛋。
比如那些顶着台风被堵在高架桥上、只能在晃动的车厢里瑟瑟发抖熬了一夜的司机。
也比如……
那两个全身湿透、坐在医院急诊室走廊长椅上的少年。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混杂着外面偶尔飘进来的泥土腥气。
“路明非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让你去买猪肘你是买到美国去了吗?!这么大的台风也不知道滚回家,还在外面野!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什么?你在医院?你受伤了?医药费谁出啊!我告诉你,家里没闲钱给你这白眼狼瞎造!”
“什么?你还捡了个人?!你有病吧路明非!你是想把我们也害死吗?!”
刺耳的咒骂声即使没开免提也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听着,刚才他是令万鬼跪拜的神,现在他是连呼吸都错误的寄生虫。
这种割裂感让他觉得有些荒诞的好笑。
直到那个穿着昂贵西装、即使在大半夜赶来医院也依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在一旁似乎实在听不下去后接过了电话。
“您好,我是檀溪集团董事长鹿天铭。”男人声音温润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真的很抱歉,但其实是我们家孩子非要在大雨天一个人回家,还要路同学陪着...”
“那个流浪汉也是我儿子心善要救的。给您添麻烦了,所有费用我们会承担,另外为了表示歉意,明天我会让人送一份礼物到府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
哪怕隔着无线电波,路明非也能想象出婶婶那种瞬间变脸、唯唯诺诺又有些贪婪的表情。
鹿天铭挂断电话,看向急救室里那个插满管子的男人,眼神里只有困惑。
“儿子,你说这是我们家的熟人?”
楚子航低头盯着鞋尖:“是。爸爸,你不认识他了吗?”
“我也想认识。”鹿天铭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但警察刚查过指纹和DNA。数据库里……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四个字浇灭了楚子航骨子里残存的龙血。
鹿天铭是个何等精明又何等体面的人,虽然他是那个后来者,虽然那个男人是让他的妻子偶尔还会露出悲伤神色的前夫。
但哪怕是这样,鹿天铭就算是为了风度也会表现出礼节性的关怀。
第22章 被遗忘者。(求追读!求月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