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露出几圈光缆和几台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工具车。
赵青柠放慢脚步,从他们身侧走过。
工具箱敞开着,里面码放着熔接机、光时域反射仪、成卷的尾纤。设备看起来专业而规整,和任何一处通信抢修现场没有区别。
只是所有工具上,都落着一层细密的灰。
不是今天早晨的灰。是积了三五天、雨水和阳光反复浸染后、牢牢附着在金属表面的那种灰。
工具箱边缘,一枚蜘蛛在两根尾纤之间织了一张指甲盖大的网,网心已破,主人不知所踪。
赵青柠收回目光。
她没问那两个抽烟的男人任何问题。
问什么呢?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可以说今天早晨。问“设备怎么落灰了”?他们可以说最近风大。问“蜘蛛网为什么结在工具上”?他们会觉得她是神经病。
她只是记住了那层灰。
和那枚被遗弃的蛛网。
断网的消息在上午十点传遍全校。
没有网络,消息的传播反而比有网时更快。走廊里、食堂里、教室里,所有人都在交换着同一个信息:没网了。彻底没网了。电话也打不出去了。
恐惧的第一重形态是喧嚣。
有人大声抱怨,仿佛提高音量就能重新连接基站。有人频繁开关飞行模式,一遍遍盯着左上角的信号格,好像多盯几秒空心圆圈就会重新填满。有人成群结队往校门口走,想出去,想去有网的地方,被保安拦下。
校门没锁,道闸一直抬着。
可是没有人能跨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赵青柠站在人群边缘,看见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学长试着把脚迈出校门。他的右脚落在门外的水泥地上,左脚还在门内。他顿住了,低头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前方空无一人的马路。
他退了回来。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人拦他,没有警报,没有任何物理阻隔。
他只是退回门内,脸色发白。
旁边有人问他怎么了。
他说:“外面……太安静了。”
众人沉默。
马路确实安静。没有车流声,没有早点摊的吆喝,没有市政工人敲敲打打。那条通往市区的双向六车道,此刻像一卷被按下暂停键的录像带,空荡荡地铺展在秋日阳光下。
有人小声说:“是不是因为早高峰过了……”
没有人接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早高峰过后的安静。
这是某种更庞大、更不可名状的东西降临前,那种令人耳鸣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恐惧的第二重形态是沉默。
下午,喧嚣退潮,整座校园像被抽走了声音。
食堂里坐满了人,没有人聊天。筷子碰碗沿的叮当声被放大了十倍。图书馆自习室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翻书,书页摩擦声密集如秋蚕啃食桑叶。连操场上都没有人打球——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太响了,响到没人敢去制造那种声音。
赵青柠走在林荫道上,迎面遇见周明轩。
物理系男生依然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深灰连帽衫,依然乱发如鸟巢,依然镜腿缠着黑色电工胶布。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天线拉得老长,屏幕上跳动着赵青柠看不懂的波形。
“没信号。”他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全频段静默。不是基站故障,是有人把整个校园装进了法拉第笼。”
“法拉第笼?”
“屏蔽电磁场的金属罩。”周明轩推了推眼镜
第215章 彻底断网-->>(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