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出来啊老燕,你现在路子挺野,连鸟都不放过,口味挺杂啊。」
燕紫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
「什麽乱七八糟的,我和那女妖以前在外面游历时,确实有过一点交情。
不过昨晚确实多亏了她。我本来听了你的话带着那对母子往外跑,半路上差点又被斩妖会的人给堵了,是她及时出现助我逃脱。」
说着,燕紫霄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罗盘,递到姜暮面前:
「姜大人,我这次大老远跑到小河镇来,其实本意是想寻一寻万剑宗留在这里的一处机缘。但找了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是挖出了这玩意。
之前被斩妖会抓捕前,我便把它交给了那只鸟妖替我保管。昨晚脱险後,她又还给了我。」姜暮接过罗盘,在手里颠了颠说道:
「这看着也不像是什麽有灵力的法宝啊,一块废铜烂铁?」
燕紫霄抓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笑着说道:
「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刨出个破烂。但女妖告诉我,昨晚这东西自己转了起来。」
「自己转?」姜暮挑眉。
燕紫霄道:「你抓住两边往外拽试试。」
姜暮依言,十指扣住罗盘两侧边缘往外一拽。
「喀嚓!」
罗盘竟从中间断开成了两半。
而在两边平滑的断口处,竞被拉扯出了一张质地柔软的暗黄色兽皮。
姜暮将兽皮卷在桌面上轻轻展开。
是一张地图。
上面画着一座孤峰。在孤峰的山巅上,矗立着一尊女子石雕。
那女子的雕像背後,还画着一弯巨大的残月。
山脚下似乎还画着什麽东西,但被一道摺痕遮住了大半,只能勉强分辨出有一扇石门。
「我琢磨了一晚上,猜这多半是个藏宝图,或者是通往某个秘境的钥匙。」
燕紫霄说道,「姜大人,这东西送你了。你这人气运逆天,福缘深厚,说不定顺着这图找过去,能捞到什麽大造化。」
姜暮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麽不留着自己去寻宝?」
燕紫霄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几分疲惫,叹了口气:
「累了,姜大人,我是真的累了。
经历了这麽多事,算是看透了。以前总觉得大道通天,只要咬牙往上爬,总能爬到云上面去。现在回头看看,什麽狗屁的无上大道。
我这辈子,不想再修什麽仙了。就找个山明水秀之地,安安稳稳地过几年普通人的清静日子。另外,这东西就权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姜暮笑道:
「救命的报酬你不是已经给过我那枚「天元定星子』了吗?怎麽又给一份?」
燕紫霄无奈一笑:
「姜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别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了。我来客栈的时候就发现了,内卫的那帮暗探早就把这儿给盯死了。
我要是现在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或者你直接把我交出去,我绝对活不过今晚。」
姜暮了然道:
「所以,你绕了这麽大个圈子,送这送那的,其实是想让我好人做到底,再救你一次?」
燕紫沉声道:
「我知道那些内卫是你带来的。但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死在斩妖会的刑架上了。这一次,老燕只能厚着脸皮,再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大人了。」
姜暮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说,你先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出去一趟解决点麻烦。」
姜暮走出客栈。
荀晓模就站在街对面的茶摊旁,看上去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
看到姜暮出来,她迎上前:
「姜大人果然是个信人,没让下官白等。」
姜暮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道:
「客套话就免了。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找到燕紫霄,你就把星位的情报交给我。东西呢?」「当然有。」
荀晓模也不绕弯子,从袖口摸出一只锦囊递到了姜暮手中。
姜暮接过锦囊,抽开系绳拿出里面的纸条看了眼。
其中确实包含了一枚与他同星宿体系相关星位修士的详细情报。
「这情报,保真吧?」姜暮问。
荀晓樟自信笑道:
「姜大人尽管放心。我们内卫的情报网遍布大庆九州,这上面的消息绝对准确无误。
毕竟,以大人的潜力,下官还盼着以後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呢,怎麽会在这点小事上骗你?」说罢,她擡脚便要往客栈里走。
姜暮脚步一横,挡在了她的面前:「等等。」
荀晓撞皱眉:「姜大人还有别的吩咐?」
姜暮冷声道:「荀大人,你之前可是亲口跟我保证过,找到人之後,你不会强行把他带走,更不会伤害他。这话,还算数吗?」
荀晓樟眼底闪过不悦,随即解释道:
「姜大人误会了。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这是指挥使大人亲自下的命令,我没法违抗。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他一根头发。
我只是需要借用他和他手中的那件法宝,帮忙追寻阳菲菲的下落,这需要一些时间。等事情办妥,我立刻放他自由。」
姜暮将锦囊揣入怀中,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荀大人,燕紫霄是我的朋友。我不放心把人直接交给你,尤其是在这里。你也清楚这小河镇如今是个什麽烂摊子,斩妖会还在暗处盯着。
我昨晚把他救下来,难保你们前脚刚带他走,後脚斩妖会的人就扑上来把他给劫了。
你们内卫的保护能力,我信不过。」
荀晓模强压着火气问道:「那依姜大人的意思,当如何?」
姜暮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这样吧,我接下来正好打算去一趟金沟子山办点私事。荀大人如果真的那麽着急要找阳菲菲,不妨随我一起上路。
在路上,你可以慢慢让燕紫霄用他的法宝去感应阳菲菲的方位。
有我在旁边盯着,一来我能确信你没有暗中伤害我朋友。二来,这荒郊野岭的,也能免得你们遭遇斩妖会或者其他妖魔的伏击。
一举两得,如何?」
荀晓模听完,脸色阴沉了下来。
堂堂大庆内卫,走到哪里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什麽时候带个人,还要被人像看贼一样押车监视了?
但她也清楚姜暮的强硬,自己压根就没有谈判的余地,最终也只能妥协点头道:
「好,那就依姜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