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像是一块被丢进了沸水里的冰块。
朱武仙瞪大了眼睛,惊愕盯着盘膝坐在地上的儿子。
「黑黑黑」
原本还一脸痛苦的朱玄通,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脸上多了几分嘲弄与狠厉,
「父亲啊父亲,你真以为孩儿是个任你摆布的蠢货吗?
你真以为,孩儿不知道你逼我修炼《玉宸摄蒸归真章》到底是要做什麽吗?」
朱玄通扭了扭脖子,发出哢哢响声:
「我等这一日,也等了很久了。
从今日起,你身上残存的神魂底蕴和大长老的全部传承,就都归孩儿了吧。
你放心,孩儿往後绝不负您的嘱托,成就大道!」
看着儿子那张因为野心而扭曲的脸,朱武仙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是轩辕问道那小子在暗中帮了你,替你破了老夫的局吧?老夫算计了一辈子,倒是小瞧了他这个後生。」
朱玄通没有否认。
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掌心爆发出一股吞噬之力,朝着面前的残魂抓去。
正在融化的血色轮廓竞开始朝他掌心倒流。
变成血线钻进他的皮肤。
朱武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本能地想要挣紮,却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魂体扭曲变形,一点一点的被吸入朱玄通的体内。
大修之人,将死其言也善。
一旦彻底没了退路,卸下了争名夺利的枷锁,反而看透了许多执念。
他望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狠毒的儿子,忽然释怀了许多,叹声道:
「玄通,也罢,能死在你的手上,总好过便宜了外人,为父也算瞑目了。
你且记住,轩辕问道此人城府极深,他今日能帮算计老夫,明日就能算计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若有机会,尽早离开万剑宗!」
说罢,他忽然张开嘴,吐出一枚青翠欲滴的叶片。
叶片钉入了朱玄通的眉心,消失不见。
「为父这辈子,算计了一切,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这「一叶障目符』,就算是为父送你的最後一件礼物了。若轩辕问道日後要害你,它或许能保你一命……」
朱武仙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缥缈,叹息道,
「苦修一世,算尽天机,到头来又得到了什麽?
夫人啊,也许你当年说的是对的,人生如雨,从云端落下到坠入泥泞,不过转瞬之间。
唯有争个高低,方知这世间冷暖,可终究是一场空阿……」
密室内恢复了死寂。
朱玄通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的新力量,将父亲的最後一缕神魂彻底吸收殆尽。
他望着空荡荡的密室,眼中有过那麽一瞬的怅然若失。
但旋即,这份怅然便被野心和狠厉所吞没。
他握紧了双拳,嘴角勾起一道冷笑:「这万剑宗……迟早是我的!」
剑域消失了。
星光重新酒落而下。
轩辕问道白衣猎猎,单手负後,立在云端。
在看到属於剑仙的那份机缘消失後,他再也没了继续和柏香拚死缠斗的兴致。
「为什麽会这样呢?」
轩辕问道擡头望着重新露出真容的浩瀚星空,眼中透出一股迷茫。
一事顺则万事顺。
他自入道以来,便身负「天眷通明」之体。
即运势所至,万事皆顺。
属於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极顺体质。
逢凶化吉,遇宝逢源,无论什麽瓶颈都能轻松跨越。
甚至在来小河镇之前,他也曾开坛卜卦,卦象显示此行大吉,必有斩获。
可为什麽,最终却是这般结局?
莫非道途到顶了?
还是说,自己终於入了障?
他指尖凝出一点星芒,点在自己的眉心处。
一点清凉透入灵。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原本迷茫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看向依旧气势淩人的柏香,忽然释然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倒是我真的入障了。
连坤阴厚德的【後宫】都在出面阻我,我还在固执地坚持些什麽呢?
勾陈主杀伐,终究是太过暴戾了,刚过易折啊……想要的东西太多,反而什麽都握不住。」他望向墨怀素,又看向柏香,微一拱手:「此番多有得罪。机缘已散,在下也不便久留,告辞。」轩辕问道如一道剑光掠空而起。
柏香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冷哼了一声,也不拦他。
但嘴上冷声警告道:
「轩辕问道,最好管住你的嘴。若是敢乱说,本宫必杀向万剑宗!」
按理说,她与轩辕问道方才那番交锋,足以惊动钦天监,甚至可能让那个躲在深宫里的老怪物嗅到气味追查过来。
偏偏方才那场万剑归宗的剑瀑声势太过浩大,犹如一层天然绝缘屏障,遮蔽了他们这边的打斗气机,致使天机紊乱,钦天监根本无从查探。
只要轩辕问道和墨怀素守口如瓶,就没人知道她在这里。
第360章 墨怀素的请求-->>(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