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獠牙的巨口。
伴随着绝望惨叫,那几名斩魔卫被直接卷入花蕊之中,连骨头都没吐出一根。
周沅枝腹部的皮肉一阵蠕动。
上面又多出了几张痛苦哀嚎的新面孔。
而她那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气息,竟恢复了几分,脸上的皱纹也稍稍变淡了些许。
「你刚才那是什麽禁术?竟然连自己的修为了道途也不要了?」
周沅枝缓缓站起身,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像看死人一样盯着姜暮,「不过,既然你这麽想死,本官就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女人再次扑向姜暮。
她已经看出来,姜暮此刻身受重伤,方才那门玉石俱焚的禁术绝对耗尽了这小子的一切底蕴.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发誓,一定要把这小子的四肢一寸寸捏碎,把他的神魂抽出来,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什麽天下第一天骄?
不能为陛下所用,不听话的狗要来何用!
眼看周沅枝长满骨刺的利爪就要洞穿姜暮的身体,後者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什麽?」
周沅枝一怔,连忙转身。
却看到姜暮静静站在不远处,方才还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刹那,犹如按下了一键满血复活的开关。
身後法相显现。
修为气势再次回归到巅峰。
「这怎麽可能?!」
周沅枝彻底懵了,眼珠子几乎要瞪掉出来。
她的神识不会骗她。
刚才姜暮的气息确实已经枯竭了,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
怎麽一下子就修复了所有修为?
「破天斩!」
姜暮双手握紧血狂刀,自下而上撩劈而出。
暗红色的刀罡在这一刻暴涨到十余丈。
刀罡过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两侧翻滚着发出震耳轰鸣。
也将周沅枝视线中的一切填满。
「不」
周沅枝尖叫出声,想要强行扭转腰身躲避,同时调动星力试图凝结护盾。
但太迟了,也太近了。
「哧!」
利刃入肉声响起。
血色刀锋以摧枯拉朽之势,切开了她的护体星光,劈在了她诡异鼓胀的肚子上。
女人再次倒飞出去。
周沅枝的腹部被斩了开一道裂口。
没有鲜血喷涌。
而是无数张面孔争先恐後地从那道裂口里飞了出来。
然後发了疯似的反扑向周沅枝本人。
「滚开!救我!」
周沅枝惊恐怒吼着,挥舞着双臂试图驱赶这些怪物,却无济於事。
那一张张人脸疯狂咬扯着她的血肉。
女人惨叫声响彻了整片区域。
叫声从高亢到凄厉,再到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窸窸窣窣的啃噬声取代了所有声音。
等最後一张面孔消散在空气中时,地上只剩下一具森然的白骨。
颅骨空洞的眼眶仰望着天空,似乎还残留着惊恐。
「呼————」
姜暮收起法相,提着刀,走到那堆白骨前。
他用刀尖在白骨中挑拨了两下,很快便从中挑出了一颗散发着星辉的物体。
【星丹】。
姜暮捏在手中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枚带着【亢】星位气息的星丹。
说明这女人目前的星位,乃是东方青龙七宿第二宿,【亢金龙】下的星位。
同时,姜暮看到那具白骨残骸中,还有几颗颜色黯淡的星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
姜暮并没有感到意外。
之前水妙筝在给他科普星位规则时就曾详细讲过。
七境和八境的修士,在猎杀同体系星官的过程中,如果中途死了。
那麽他之前辛苦收集来的其他人的星丹,就会全部烟消云散,跟着他一起陪葬。
留下来的,永远只有他自己的那颗本命星丹。
天道规则,童叟无欺。
不存在「你杀了一只大肥羊,就能直接继承对方所有存款」的捷径。
反正只要是到了七境这个修罗场,想要更进一步,就得老老实实地去把同体系下的竞争对手,一个接一个地亲手砍死。
没有任何一步登天的漏洞。
除非像淩夜那般,曾经突破到更高星位,并且活了下来,才能有所保留。
「这天道,还真是个喜欢看斗蛊的变态啊。」
姜暮嗤笑一声,将星丹揣进怀里。这女人的星位回归了星海,得试试能不能证取。
就在这时,姜暮忽然目光一凝。
他弯腰从残破的骸骨里,抠出了一枚沾着灰尘的玉佩。
用拇指随手抹去表面的污渍後,姜暮愣住了。
这玉佩的材质纹理,他太熟悉了。
和之前唐桂心临终前托付的那枚,以及他和楚灵竹在野外偶然得到的那枚,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之前那两枚玉佩上,分别刻着「东」和「西」。
而眼前的这枚玉佩正中,赫然雕刻着一个「南」字。
姜暮思忖片刻後,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面从地宫得来的铜镜。
他将玉佩,轻贴在镜面上。
镜面宛如一汪池水,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
和之前两枚玉佩一样,这枚玉佩也随之沉了下去,悬浮在了镜面内部的虚幻空间中。
与之前两枚玉佩遥相呼应。
三点光芒交织流转,形成了一个残缺的阵图。
下一刻,镜面的涟漪剧烈翻滚。
一双空灵纯净,仿佛不含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绝美眼眸,缓缓在镜内浮现。
姜暮还没反应过来,镜中陡然爆出一股吸力。
姜暮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仿佛意识被一股涡流强行拖拽出躯壳。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正朝着一个无底的深渊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坠落感终於停止。
姜暮的意识逐渐回拢。
他眨了眨眼睛,甩掉脑海中的眩晕感,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诡异空间。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宛如浓墨,不见天日。
唯有不远处,有一束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冷光,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笔直地倾泻而下。
亮光笼罩的中心。
静静安置着一张通体散发着氤氲寒气的白玉寒床。
而在寒床之上,坐着一个女人。
正背对着他。
女人穿着一袭轻盈白裙。
裙子的材质在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恍若仙女,透着一种不可亵渎的圣洁。
此时,女人正静静凝视着前方的虚无黑暗。
一动不动。
犹如一尊绝美的玉雕。
姜暮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朝着那张寒床走去。
直到走到距离床榻仅剩两米,那股牵引力才消失。
与此同时,姜暮发现自己又动弹不得。
他近距离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坐得并不端正,透着几分慵懒。
双腿顺着寒床的边缘,斜斜向着同一个方向伸展而出。
纯白的裙摆顺着床沿滑落,堆叠在脚踝处,露出了一截嫩白如雪藕的小腿。
以及一双毫无遮掩的赤足。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小脚儿显得颇为精巧,足弓纤细,十根脚趾圆润,透着一层淡淡粉色。
与冒着寒气的白玉床面相互映衬。
就在姜暮的目光顺着那双脚丫子来回扫视时,安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在想什麽?」
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空灵,轻柔,带着一股不真实的缥缈感。
正处於静止欣赏状态的姜暮,大脑还没完全切回频道,脱口而出:「想吃————啊不,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女人的声音透着几分黯然与落寞。
姜暮眉头紧皱。
他仔细打量着女人曼妙婀娜的背身轮廓,又在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女人的背影全都过电影般筛了一遍。
最终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匹配失败。
绝对没见过。
姜暮盯着女人後脑勺,说道:「姑娘,你是认错人了吧。」
女人沉默不语。
白裙在不知从哪吹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良久,空灵柔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哀伤:「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很久。却没想到,你会忘记所有。」
「你这个样子,真是让我伤心啊。」
听着女人幽怨的语气,姜暮心里越发觉得古怪。
难不成我真认识?
姜暮索性直截了当地说道:「姑娘,我是真想不起来你是谁。要不————你能不能转过身来,让我仔细瞅瞅?」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寂。
唯有寒床散发的冷气在光柱中缓缓游动。
片刻的停顿後。
床榻上的白裙女人,伴随着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悉索声,缓缓转过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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