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滴滴”声。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建国?建国你醒了?”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只温柔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王建国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妻子宋晓丽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憔悴的脸。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或者说,这两天一直就没怎么合过眼。
虽然他的伤势看着骇人,但好在软软那个小人儿,在最关键的时候用她的法子护住了他的心脉。
更重要的是,那个小小的、坚强的身影,
忍下了所有的痛苦和悲伤,硬生生开着那辆大吉普车,
在荒无人烟的路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把他平安地送了回来。
这才让他得到了最及时的救治。
经过医生们几个小时的全力抢救,在当天晚上六点左右,
他总算是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恢复了神志。
看到丈夫终于睁开了眼睛,宋晓丽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啪”地一下,差点又要断了。
她强忍着喜极而泣的冲动,只是红着眼眶,
默默地转身,从床头柜上的保温饭盒里,
倒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鸡汤炖得极好,金黄油亮,香气扑鼻。
显然是用了心思,炖了很久。
宋晓丽用勺子撇去表面的浮油,小心地舀了一勺,
吹了又吹,才送到王建国的嘴边。
王建国此刻真的没什么胃口。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动就疼,嘴里也是又苦又涩。
可他看着妻子那憔悴不堪的模样,看着她眼里的血丝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张开嘴,笑着喝了几口。
鸡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驱散了些许身体的寒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华丽的词藻,只是伸出那只没打吊针的手,
轻轻地拍了拍妻子正端着碗的手背。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