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隔绝了阳光和希望的门。
是师父。
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胡子白花花,眼神却无比温柔的老道士。
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污垢;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热乎乎的烤红薯,
小心地吹了又吹,才撕下一小块喂到她嘴边;
他将她抱在怀里,用那沙哑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声音,
一遍遍地哼着她听不懂却觉得无比好听的调子。
是师父,温暖了她整个黑暗的童年。
他教她识字,教她背那些拗口的药方,带她上山采药,
告诉她哪种草能治肚子疼,哪种花能止血。
他把她架在脖子上,让她看到更高更远的世界。
他教她卜卦算命,教她那些奇奇怪怪的符箓和手诀,
告诉她这是保护自己的本事。
小时候谁带大的,孩子的心就天生向着谁,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无为天师对于软软而言,
不仅仅是养育者,更是在她即将溺毙于绝望苦海时,唯一向她伸出的手。
这份恩情,这份依赖,早已超越了血缘,
刻进了她的骨头里,融入了她的血液里。
在她心里,师父,就是她的天,
是她精神上最大的依赖和依靠。
她做梦都想再见到师父。
可那天,师父却只是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他必须要走了,
让她好好地活着。
然后,他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天起,软软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再也感受不到师父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
她偷偷卜卦,卦象永远是一片混沌;
她夜里偷偷地哭,希望师父能像以前一样,悄悄在她枕边放一颗糖。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再到后来,她得知了师父“去世”的消息,
看着那个在小山坡上新堆起的小小土包,
软软的心,也仿佛带着对师父无尽的思念,被一同埋葬在了那堆黄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