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头骨打磨而成的钵,头骨上刻满了细密扭曲的符文;
有七根手臂长短、颜色各异的木钉,每一根木钉的顶端,都封印着一只表情痛苦的黑色小虫;
还有一卷泛黄的兽皮,上面用鲜血绘制着一幅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诡异阵图。
凤婆婆将软软放在屋子中央,然后就像一个即将登台献艺的老艺术家,开始兴奋而细致地准备她的“舞台”。
她先是让黑袍将那幅血腥的阵图铺在木屋正中的地板上,然后亲自动手,
将那七根封着蛊虫的木钉,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
精准地钉入阵图的七个关键节点。
每钉下一根,她口中就念念有词,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那木钉顶端的黑色小虫便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
化作一缕黑气,融入阵图之中。
接着,她将那个头骨钵盂摆在阵图的“天枢”位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倒出一些粘稠如墨的液体滴入钵中。
那液体一入钵,便“滋啦”作响,冒出一股带着腥甜味的青烟。
她又指挥着黑袍,将屋子里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搬了过来,按照特定的顺序,围绕着阵图摆放了一圈。
她打开其中几个罐子的盖子,无数细小的、色彩斑斑斓的毒虫,
便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敢越过那些瓶罐组成的圈子一步,
只是焦躁地爬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整个木屋,在她的布置下,变成了一个阴森诡异的祭坛。
凤婆婆激动得一夜未睡,她反复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南疆小曲,眼中闪烁着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而软软,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静静地坐在阵图的中央,等待着属于她的最后一个夜晚过去。
......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过茂密的树冠,
化作一道道光柱,斜斜地射入木屋时,
凤婆婆的夺舍大阵,已经彻底准备妥当。
阵图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晨光中微微搏动着。
“我的心肝宝贝,时间到了。”
凤婆婆走上前,将软软从地上搂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宠溺和温柔,
她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
仿佛软软是她失而复得的至宝。
而被囚禁在身体里的软软意识,无比清晰地知道——
一切,都要结束了。
就在凤婆婆搂着她,即将踏入那血色阵图的最后一刻,
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本能,还是软软残存的最后执念,
她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
傀儡般的身躯,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过木屋的门,穿过眼前这片陌生的森林,
望向遥远的、遥远的北方。
那里,有她的家。
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顺着粉嫩的脸颊,滴落在尘埃里,瞬间消失不见。
爸爸,妈妈,爷爷......钱爷爷......
小白大狗狗,虎鲸妈妈......
还有......师父......
软软,要和你们,永别了。
三分钟后,凤婆婆抱着她,踏入了阵图的中心。
夺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