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诊治过无数疑难杂症。
他见过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也见过意外重伤只剩一口气的,
可没有哪一个病例,能像软软这样,
让他感到如此的无力与心碎。
这根本不是病,
这是命。
一个五岁孩子的身体,本该是初升的朝阳,生机勃勃。
可软软的身体,却已经彻底地、全部地垮了,
像一栋被抽走了所有承重梁的房子,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她身体的机能,甚至比不过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七旬老人。
浓得化不开的心痛,如同涨潮的海水,一寸寸淹没了王老的心。
他不死心,又反复切了几次脉,
从“浮、中、沉”到“寸、关、尺”,每一个位置都探了又探,
可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只是更深的绝望。
最终,王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含着一个医者面对生命流逝时的无能为力,
也满含着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无尽怜惜。
对于软软,他真的无能为力。
旁边,顾东海的一颗心自始至终都悬在嗓子眼。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王老的面部表情,从他最初的凝重,到中途的震惊骇然,
再到此刻那混杂着悲悯与颓然的绝望神色......
顾东海的心,也随之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当王老那一声压抑的叹息传来时,顾东海再也支撑不住,痛苦地向后仰起头,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没入花白的鬓角。
一切,已经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