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软软放下最后一根缝合针,将纱布小心翼翼地盖在妈妈背上最后一个伤口上时,
时间已经悄悄过去了半个小时。
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巨大的疲惫感和脚上传来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让她的小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扶着手术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有些是因为紧张,有些是因为疼痛。
取子弹、缝合伤口、银针止血......
她已经将她能做到的,全都做到了极限。
可是......
软软伸出小手,再次搭在妈妈的手腕上。
那脉搏,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似乎比刚才还要弱上几分。
妈妈的身体,也丝毫没有回温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冰冷。
苏晚晴这些年在岛上遭受了太多非人的虐待,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虚弱到了极限,
本就已经有些回天乏力。
如今,又硬生生遭受了这么多子弹的摧残......
纵然软软已经竭尽全力,用尽了师父教的所有压箱底的本事,
依旧无法阻止妈妈体内那最后一点点生命力的流逝。
它就像握不住的沙,正从她的指缝间,控制不住地消逝。
软软憋着小嘴,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妈妈身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她的眼泪,早就在刚才的惊恐和奔跑中哭干了,此刻一滴也流不出来,
只有胸口堵得难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不甘心,再次拿出那三枚铜钱,手指因为脱力而有些僵硬,
但还是固执地起了一卦。
她想算一算,还有没有生路。
她给妈妈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算了一遍。
卦象显示得清清楚楚:
哪怕此刻自己能带着妈妈,立刻飞到夏威夷岛上那些有着最先进设备的大型医院,
且不说人家收不收治这种枪伤病人,
就算是肯给治疗,也已经......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