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顿在古老桥头散步时,刻下来的公式“AXB不等于BXA”不等式吗?不就是阿波罗宇航时失控的“万向锁死”吗?四元空间怎么能用三元来替代呢?欧拉的“陀螺仪”在这里已经作废了呀……!想到这里,慕秋雪再也不想回去了;她看了看现在的这个钟点——中午13:00……03分钟——距离那天的登山时间,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图示,她调转头来,重新向着思溟山峰的花溪渡口方向,疾步而去。
中午13:00点钟,秋雪准时回到了花溪渡口,重新进入那片05分钟浓烟弥雾的世界;她像第一天那样站在那里,开始尝试静静地倾听和等待那个特殊的时刻!
时间在无比寂静、无声无响的云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北京时间13:00点……13点08分……13:08:19秒、13:08:20秒、13:08:21秒……!突然,那沉静的云雾中,果然渐渐地,由远到近,传来了花溪渡口特有的“哗啦哗啦……哗啦哗啦……”的清泉流动的特有的响声……
“我明白了!”秋雪高兴地笑了起来:……在谢冬梨介绍过的“地球物理学”中,这叫‘间歇泉’啊!在萧春月介绍过的“量子天体力学”中,这叫多维空间的“第四维——时间维度”;在自己熟悉的“曲率几何数学”中,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永远不能忘掉的——“时间拓扑关系”坐标!也就是说,时间或迟或早,一旦错过,全部归零……!
于是,慕秋雪打起精神,再一次重新攀登思溟山峰。
依照原来那个青石铺就的小径,穿过原来那片茂密的翠竹长廊,在原来那个开阔平缓的山台地方,她又看到了那颗老榕树,还有老榕树枝干垂落的藤蔓枝条间隐映的山门;以及:还是那个身穿粗布长袍的扫地夫人,终于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下面,就是慕秋雪这次“叩动山门”的另外一番奇怪的对话:
秋雪:“请问女师傅,这里有个莫一法师吗?”
扫地夫人抬头,看看还是她,便说:“这里没有莫一法师,只有明慧师太。”
秋雪:“可老乡们都说莫一法师就住在这里啊!”
扫地夫人解释道:“这里是思溟山,这里也是花溪渡,这里还是雪雾峰……所以姑娘,他们说的‘这里’是‘泛’指。‘哪里’,才是‘实’指啊!”
秋雪:“……噢,对不起,是我的‘中文学科’学得不好!那么,您能不能告诉我:老乡们说的‘这里’,具体是在‘哪里’吗?”
扫地夫人:“就在:这里。”
秋雪怔住了:“这………?可您刚才不是说‘这里’是泛指吗?”
扫地夫人:“是啊!‘这里’在‘句’前,而‘哪里’在‘句’后,‘这里’当然就是‘泛指’啦!如果‘哪里’在‘句’前,‘这里’在‘句’后,则‘泛指’就变成‘实指’了呀!”
秋雪脖子一紧:“是……是这样啊,谢谢师傅您的指点!原来是学生我的学识浅薄啦!那么……还想再次请问师傅:思溟山、雪雾峰、花溪渡的‘这里’,有个莫一法师吗?”
扫地夫人:“姑娘,这里没有莫一法师,只有明慧师太。”
一盘冷水,从头泼到了脚底——慕秋雪顿时冷汗直冒,无言以对:
“……???”
再看扫地夫人,继续打扫她的那个青石小径,若无其事,悠哉悠哉。
到此,扫地夫人始终再也没有和秋雪搭讪过一句话,似乎这里没有她这个人。
秋雪尴尬无比、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发愣,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默默无声地,就这样看着、傻着、直直地,端详着那个扫地夫人——从石径的这一段,扫到那一端,从山门的石阶下,扫到石阶上,从山门外,扫到山门内……然后,她无声无息,无言无语,迈进了山门,把山门关上。
“就这样结束了?秋雪想,这就是今天的结果?”秋雪正在想着,并准备悻悻地回去;忽然,“叽拗儿”一声,那扇山门又打开了一个缝隙!她没有看道那位扫地夫人,而是看到那个夫人扫地用的那把“竹扫把”,伸出了山门,抖落了扫把上的几片落叶,然后又收回去了,还是“叽拗儿”一声,山门又重新关上。
“无可奉告,一个闭门羹!——这就是她给我的一个‘最终答复’吗?”
云雾山中,天已很快要进入黄昏。
慕秋雪一脸无奈,心如尘土,坐在山门的世石阶上,低头望着脚下,那几片从山门内飘出来的落叶,随着微微的山谷气流,在石径的青石板上翻滚、停留……
她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突然,她注意到:眼前的整个青石板块铺就的小径上,为什么在扫地夫人反复地洒扫之后,却仍然洒满了落叶?……为什么在自己每次过来见到扫地夫人,她都在这样细心反复地在这里洒扫?……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秋雪猛地了起来!
“不对!”她心里提醒着,“这里边一定有被自己‘忽略掉’的问题!这个问题不搞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就此告别思溟山……”
想到这里,她毅然决然,开始往回走——下山了。
她已经决定:作为一个现代数学前沿领域的科学家,每一个疑点,都是她的必须关注的,无法舍弃的,也是事业赋予她的激起她永远追究下去的——兴致所在!
……
晚上,慕秋雪问到采药老农以及田庄里的上了年纪的乡亲:“老人家们,你们当中,有人见过那个叫‘莫一’的法师吗?……或者有谁见到过那座山门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我们也是听说啊……很少有人见过那座山门呢。”
秋雪说:“那你们听说过——有没有人进去过那座山门吗?”
“姑娘,你问我们,我们都是呆在山里的农民,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文化,更没见过多少世面。像我们这种底层的大老粗,漫说能进去了,就是想上前搭句话,人家都懒得搭理你呀!”乡亲们说,“……您能找到那座山门,在我们这儿,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稀罕事儿啦!”
“嗷,是这样啊……那……您们经历这么多……听说过,怎样才能进去那道山门吗?”秋雪还是想追问下去。
乡亲们纷纷摇头,都默然了。
更是有个采茶的老大娘上前拉住秋雪的手臂,劝说她道:“姑娘,您来我们这儿旅游,寺院庙宇多了去啦,方圆上百里,数都数不过来呀!到哪儿去不行啊?像这种‘鬼都不去’的地方,您就别去啦!”
秋雪看着采茶大娘,微笑着说:“大娘,我不是来玩的,我们是来搞研究的呀!”
“还‘研’什么‘究’啊?”采茶大娘仍然担心地说,“您没听说:这儿历史上,从《山海经》时代开始,就叫它‘鬼藏山’了吗?……当年多少远来的名士高人,都在这儿找不到人影儿啦?就拿我太老爷爷来说吧——他可是这里唯一的‘老私塾先生’了:他讲汉代就有翰林高人刘樊夫妇;南宋时候就有两代皇上来此梦游,当年道宗许涵度……甚至还有明代那个在‘静修寺’给“梨洲老人”——黄宗羲‘授书’的‘白眉’高师,都是在这不见了……听说民国还有个留洋回来的地质先生,带着个罗盘进山的……都是有去无回……嗨,别说了,您就别去啦……姑娘啊!”
“可我听说,”秋雪调皮地掐着自己的发梢,嚼在嘴里,斜眼瞥着大娘,撒娇似地偷偷笑着,“这里还是越王勾践去服侍吴王时,家乡父老军民们养精蓄锐,荟萃人才,卧虎藏龙的‘句余·宝地’呢,这又什么说呢?嘻嘻……”
“要你这么说,那还有人说何仙姑根本就不是在江西啦、惠州啦、什么地方成仙的呢,她是在咱们这思溟山这个地方‘羽化’成仙的呢!”有村民说。
“何仙姑,那都是神话中的人物,谁见来?”采茶大娘说,“我太老爷爷说的,那可都是文史书册上写着的,有名有姓,有人佐证,历史上可查的真人呐!”
“大娘……”慕秋雪反过来拉起了大娘的双手,执拗地,“……那我们就更值得‘研究’它一番啦!您说是吧?”
天哪,这是个什么脾气的姑娘啊!我们这儿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啊?
……老乡们看着秋雪“九头牛拉也不回来”的样子,都叹着气,摇着头。
看到大家为自己担心,慕秋雪的那双眼神反而越发明亮。——她从小就是这样一个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全部性格都来自‘父母基因’里继承过来的那种‘倔强’。”——越是被所有人“否定的东西”,越可能隐藏着一种“超越”或“新知”;因此越能促使诚实的科学工作者,从心底里激发出来的那种探索真理的兴致和欲望。相反:全都被认可的东西,她们却——弃之如敝履:
“我们是为——‘否定’——而出生的!”
所以,慕秋雪就这样执拗,倔强,却又坦诚地盼望着乡亲们,能指点她些什么。
还是采药老农出来,对她说了一句话,引起了慕秋雪的注意:
“你不要直接去‘撬’她的门!孩子……”采药老农说,“那样她就千方百计地回避你!”
“嗷?……!”慕秋雪感到有一盏烛光照了过来。
“你要去‘撬’开她说话中的‘缝’隙……!”老农说。
这句话,“撬开”了慕秋雪的心扉。
使她一夜都没有熟睡……
思溟山的问题被《山海经》提出来几千年了,为什么至今还被叫做“鬼藏山”呢?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终于,慕秋雪按照自己几天来掌握的“全维拓扑地图”,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日子、路径、天气和时刻,第三次踏上了拜访思溟山的路程。
第三卷 星门谍 · 第30章 思溟山三叩山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