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侧过头去看他,他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很认真,又有点疲惫。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她面前。
“你回国之后,才知道我在书脊巷?”她轻声问。
“不是。四年前就知道了。”沈砚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陈叔告诉我的。他说你在巷子里开了间工作室,给旧书店修书。我托他别告诉你。那时候我还没有能力给你交代,只能先把自己那摊事弄干净。”
“所以你一直在……”
“一直都知道你在哪儿。”他接过她的话,眼睛看着她,“我没有一天不想去找你。可我不能空着手去。五年前我没得选,五年后我想给你一个有的选的未来。”
林微言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低下头,继续翻书,可眼前那些字全在跳,一个也看不进去。
于伯不知什么时候从马扎上站起来,从摊位下面拖出一个纸箱子,里面堆着些零散的线装书。他挑出一本蓝布封面的,递给沈砚舟:“沈先生,这本虽然不是《花间集》,但也是老书了。你看看。”
沈砚舟接过来,翻开。是本清代的《漱玉词》,里面夹着几片不知什么年月的落叶,已经薄得透光。他看了一会儿,又把书递给林微言:“你帮我看看。”
林微言接过去,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碰,便知是普通的光绪刻本,值不了什么钱,可纸墨的气息很好闻。她翻到夹着落叶的那页,正好是李清照的句子——“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她合上书,深吸一口气:“于伯,这本怎么卖?”
于伯咧嘴笑了:“送你。就当你帮沈先生找到人的谢礼。”
“那怎么行……”
“拿着吧。”沈砚舟已经掏出手机,扫了摊子上贴的付款码,“于伯,钱我转过去了,您收着。这本书我们带走了。”
于伯也不看手机,只摆摆手:“走喽,不送。下回来,我给你们留更好的。”
两人从书摊出来,继续往巷子深处走。林微言把《漱玉词》抱在怀里,像抱着个易碎的物件。
“你每个月来,都买书吗?”她问。
“买。家里已经堆了好几个书箱,都是旧书。有些能看,有些不能看,就放着。我总想着,万一哪天你肯来,我能拿这些书当借口,把你留下来。”
林微言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脸半明半暗,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沈砚舟,你这个人真的很笨。”
“我知道。”
“你明明可以直接来找我。带着那些证据,带着你的解释。为什么非要做这些?”
“因为解释是解释,日子是日子。我若只跟你解释,你听到的是道理。可我想让你看到的,是这五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林微言不说话了。她低头看怀里的书,用手指在蓝布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摸一道陈年的旧伤,又像在确认那伤已经好了。
“中午了。”沈砚舟说,“附近有家面馆,开了十多年了。你要不要尝尝?”
“你请客?”
“我请客。你想吃几碗都行。”
林微言终于笑了,眼里的光软下来,像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一碗就够。我不像你,饭量跟牛似的。”
“你看过我吃饭?”沈砚舟挑了下眉。
“以前……在食堂。”林微言说完就觉得不对,耳尖瞬间红了,“我是刚好碰见!”
“哦,刚好碰见。然后观察我的饭量?”
“沈砚舟你够了。”
“没够。等到了面馆,我还可以继续回忆。你以前在食堂还总坐我斜对面,点一份青菜一份饭,吃一半剩一半。”
“你连这个都记得?”
“记性好。职业素养。”
林微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索性抱着书朝前走了。沈砚舟跟在后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挨得极近。
面馆确实开了很多年。门脸不大,油乎乎的招牌上写着“老郭手擀面”。里面坐满了人,热腾腾的蒸汽从后厨飘出来,混着葱花和猪油的香。他们等了五分钟才拼上桌。沈砚舟点了一碗牛肉面,林微言要了碗清汤面,又加了个卤蛋。
“还是老样子。”沈砚舟说。
“什么老样子?”
“点面必加蛋,吃面必把青菜先挑出来。”
林微言的动作一僵。她刚把碗里的青菜拨到一边,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我那是……习惯。”
“我知道。你从大学就这样。那时候我就想,得惯着你这个毛病。后来分开了,每次吃饭看到青菜,还是会想起你。”
第0373章 旧书摊前说旧年 一页泛黄见真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