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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3章 梨汤,沈砚舟站在书脊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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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味道。那味道他太熟悉了,五年前闻了三年,五年后在梦里闻了无数次。现在真真切切地飘进鼻子里,他才发现记忆里的味道比现实淡了太多。

    “你站多久了?”林微言先开口。

    “刚到。”沈砚舟说。

    “骗子。”林微言看着他的肩膀,“大衣上落了花瓣,是巷口那棵老槐树掉的。你在树下站了至少五分钟。”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肩膀,果然有一片干枯的花瓣粘在呢子上。他伸手弹掉,动作很镇定,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是十分钟。”他说。

    “为什么不敲门?”

    “怕你没醒。”

    “现在上午十点半了。”

    “怕你不想见我。”

    林微言没说话。她弯腰把垃圾袋捡起来,放在门边,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进来吧。

    沈砚舟跨过门槛的时候,脚尖碰到了门槛上的一块凹陷。那块凹陷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她说是她小时候推门太猛,把门槛撞出了一个坑。他当时笑她从小就是个莽撞鬼,她不服气,拿《花间集》砸他。那本书的边角磕在他眉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她又心疼了,用手心揉他的额头,揉着揉着就哭了。

    这些事他都记得。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工作室里暖烘烘的。暖气片是老式的铸铁款,漆面已经斑驳了,但烧得很足,一进门就有一股干燥的热浪扑过来。屋子正中央是一张很大的工作台,台上摊着一本正在修复的古籍,书页泛黄,边角残缺,旁边摆满了工具——小刷子、镊子、喷壶、浆糊碗,还有几卷补书用的宣纸。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排排古籍,每一本都用无酸纸包着书皮,标签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书名和年代。

    “坐。”林微言指了指工作台旁边的椅子,“把东西放桌上吧。”

    沈砚舟把保温袋放在工作台边上,放之前先看了一眼桌面,确认自己放的位置不会碰到那些正在修复的书页。他这个动作很小,但林微言看见了。

    她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离笑也不远了。

    沈砚舟拉开保温袋的拉链——那只小橘子在拉链头上晃来晃去,林微言的目光被它吸引了一瞬——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梨汤的热气腾地冒出来,带着冰糖和梨肉熬烂之后特有的甜香,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你炖的?”林微言问。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的?”

    “上个月。”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的内容很复杂——有意外,有探究,有某种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动容。沈砚舟这个人她是知道的,他可以把一部几百页的《民法典》倒背如流,可以在法庭上把对方的逻辑漏洞一条一条撕得稀烂,但在厨房里,他连煮泡面都能煮糊。这样的人,为了炖一锅梨汤专门去学,学了多久她不知道,但从他刚才那句“上个月”来看,他大概是从重逢的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

    “有碗吗?”沈砚舟问。

    “柜子里,左边第二个。”

    沈砚舟打开柜门,看见了两只碗。一只是青花瓷的,上面画着缠枝莲,釉色温润,看着有些年头了。另一只是素白的瓷碗,普普通通,碗沿上有个小小的缺口。

    他认出了那只缺口的碗。

    那是五年前他用的碗。那时候他经常来她的工作室,她煮面、煮汤、煮粥,都用这只碗给他盛。碗沿上的缺口是有一次他洗碗的时候不小心磕的,她心疼了半天,说这只碗是她奶奶留下来的。他没说话,第二天跑去瓷器市场找了一整天,想买一只一模一样的,没找到。最后他买了一只青花瓷的回来,就是柜子里那只。

    她把两只碗都留下了。

    缺口的也没扔。

    沈砚舟把那只素白碗拿出来,放在桌上,用指腹摸了摸碗沿上的缺口。缺口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不像当初那么锋利了。

    “这只碗你还留着。”他说。

    “用惯了。”林微言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她转身去拿勺子的时候,沈砚舟看见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他装作没看见。

    他把梨汤倒进碗里,汤色清亮,梨块炖得透明,枸杞浮在汤面上,红白相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林微言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没说话。

    沈砚舟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等一个评价,这个评价对他来说比任何一份判决书都重要。

    “淡了。”林微言说。

    沈砚舟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她把勺子放回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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