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278章 病历本上的名字,都是亲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黑色的铁胎。还有一本很旧的工作笔记,封面是那种九十年代单位发的塑料皮笔记本,蓝色的,印着“工作笔记”四个烫金字,金字已经褪得只剩轮廓。

    林微言拿起那本工作笔记,翻开。

    第一页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是她自己的笔迹,写于五年前——“这本书你不要卖,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来买。林微言。2019年3月。”

    她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

    五年前的春天,她在这家店里发现了一-本-道光年间的手抄诗集,爱不释手,但价钱不便宜。她那时候还在实习,工资不高,就跟老杨头商量能不能帮她留一个月。老杨头说行,让她写个条子夹在书里。后来——后来没等她攒够钱,沈砚舟就走了。那一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她把这本书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书不在了,纸条还在。

    林微言把纸条夹回去,继续往下翻。笔记里夹着几页从旧书里拆下来的插页,有绣像,有碑帖的拓片,还有一幅手工绘制的草药图,墨线勾勒,笔触细致,右下角盖了一方很小的印章,印文模糊得看不清。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没有夹任何东西,只是在空白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她认识——沈砚舟的字。他的字一向写得很好看,是练过颜体的底子,骨架端正,锋芒内敛,但这一行字写得很急,横竖撇捺都像是在追赶什么。

    “微言说这本书能读出草木的心跳。我翻了半夜,没读出来。大概是因为我的心跳太吵了。”

    落款日期是2019年4月2日。

    林微言把笔记本合上,两只手平放在封面上,用掌心压着,像是怕里面有什么东西会自己跑出来。窗外的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安静的下面是汹涌——那种汹涌不是哭出来的,是一个人在荒原上走了很久,忽然发现地上有另一个人的脚印,脚印很旧了,被风沙填了大半,但方向和自己一模一样。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五年前沈砚舟走的那个晚上,书脊巷也在下雨,和今天一样大。她把那个纸箱子交给陈叔的时候,陈叔问她“你确定不留一件?”她说“不留。”她用了整整五年时间练习“不留”这件事——不留他的照片,不留他的礼物,不留所有可能让她半夜心软的东西。她以为自己练得很好,做到了刀枪不入。

    但刀枪不入的背面是针都扎不进去。她不让任何人靠近,包括自己。

    隔壁摊子上有人在讨价还价,声音透过木板墙传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在为一尊落款的佛像争得面红耳赤,说“这个价你卖不了就给我留着,我下周再来”。林微言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人世间的执念大抵都是这样——明明知道不是值钱的东西,还是想留住。明明知道留不住,还是说一句“下周再来”。下周再来,下次再来,下一次也许就不一样了。这种念头,大概就是活着的盼头。

    她站起来,把工作笔记放进自己的帆布袋里。然后她看见箱底还有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半截病历的边角。

    她把信封抽出来打开。

    里面是沈父的病历复印件。第一页是入院记录,上面的日期是2019年3月,诊断栏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肝占位待查,建议手术。”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检查项目和用药记录,她不是学医的,很多术语看不懂,但她看得懂最后一页的费用结算单。

    那个数字让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手术费、住院费、后续治疗费,加起来是一笔她当年无论如何也凑不出的数目。而沈砚舟那年刚毕业没两年,在律所还只是个小律师,案源不稳定,租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单间里,每个月的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就剩不下多少。她记得有一次跟他去吃麻辣烫,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夹给她,说“我不爱吃肉”。她当时信了。

    现在她看着那张费用结算单,才明白他那句“不爱吃肉”的分量。

    林微言把病历折好放回信封里。折的时候她注意到信封背面还有几个字,不是沈砚舟的笔迹——这个字迹更老一些,横画有些抖,是老人的手写出来的。

    “砚舟,爸对不住你。”

    落款是沈父的名字,日期是手术后第三天。

    林微言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信封的四个角硌着她的掌心,她攥得很用力。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五年,她以为自己一个人在黑夜里走路,其实沈砚舟也在这条路上。他在另一条车道上,隔着一道护栏,她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她,但他们踩着的是同一片夜。她的黑是一刀两断的孤绝,他的黑是负重独行的沉默。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他还在外地,刚开完

第0278章 病历本上的名字,都是亲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