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褐,叶脉还清清楚楚。
她忘了这片叶子是谁夹进去的了。
可能是沈砚舟。
也可能是她自己。
记不清了。
雨越下越大。
林微言撑着伞走在巷子里,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条小溪。青石板上的水洼被雨点砸出一个个小坑,像无数张嘴在喝水。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掏出来看。
沈砚舟。
她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五秒,接了。
“在忙?”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开完会,嗓子还没缓过来。
“没有。刚在陈叔那儿吃完饭。”
“下雨了,带伞了吗?”
“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微言。”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叫她名字,就是叫名字。他叫,像是在念一句诗,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很慢,舍不得说完。
“嗯。”
“明天周末,我能来找你吗?”
林微言站在巷口的槐树下,雨打在树叶上,沙沙沙沙,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来干嘛?”
“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微言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撑着伞,伞面上的雨声更大了。
“沈砚舟。”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长,长到林微言以为信号断了。
“很多事。”他最终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多到我不知道从哪件开始说。”
“那就从第一件开始。”
“第一件……”他顿了顿,“第一件是,我从来没有不告而别。那天我在车站等了你四个小时,直到最后一班车开走。”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了,伞柄硌得手心发疼。
她没说话。
雨声填满了那段空白。
“你说你在老地方等我。”沈砚舟说,“我去了。图书馆门口,从下午两点等到六点。你没来。”
林微言闭上眼睛。
她记得那天。
那天她确实去了图书馆,但不是下午两点,是上午十点。她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没等到人,以为他不来了,就走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老地方”是图书馆门口。
她以为他说的是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个他们每次一起去都坐的位置。
“我没说清楚。”沈砚舟说,声音里有一点自嘲,“我应该说得更清楚一点。你应该……再等一会儿。”
林微言睁开眼,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上了车,去了机场。我爸在ICU,我妈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我在飞机上坐了两个小时,飞机没起飞,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那两个小时里,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
林微言的手开始抖。
她翻过手机的通话记录。五年前,那个日期,她手机上确实有十七个未接来电。
她以为是误拨的。
她没回。
“你当时……”她声音发紧,“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爸快死了,还是告诉我要跟顾家签那份协议?”沈砚舟的语气突然变快了,像是什么东西堵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告诉你我要离开三年,还是告诉你这三年里我不能联系你?”
雨打在伞面上,啪啪啪。
林微言靠在槐树上,树干被雨打湿了,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那份协议……是什么?”她问。
“商业合作。”沈砚舟说,“顾家出资,帮我爸治病,帮我处理那些债务。条件是我去国外,负责他们那边的法律业务,三年之内不能回国,不能……不能跟你有任何联系。”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存在会影响我的判断。”沈砚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不是对她冷,是对那段记忆冷,“顾家的人说的。他们怕我分心,怕我会因为想回来而影响工作。他们要一个心无旁骛的机器,不要一个牵肠挂肚的人。”
林微言蹲下来。
蹲在槐树下,伞歪了,雨水淋湿了她的右肩。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她一个人去了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一整天,翻那本《花间集》,翻到书页都卷了边。
她以为他不要她了。
以为他厌倦了。
以为他找到了更好的人。
她从没想过,他也在等。
在另一个地方,在飞机上,在ICU门口,在异国他乡的出租屋里,在顾家那些冰冷的高管面前。
他也在等。
“林微言。”
“嗯。”
“明天,我来接你。那些事,我一件一件跟你说。”他顿了顿,“你想听多少,我就说多少。你不想听了,我就停。你不让我来了,我就不来。”
林微言蹲在雨里,右肩湿透了,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你来吧。”她说。
挂了电话。
她蹲在那里没动,雨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贴在脸上。巷子里没人,只有雨声,和她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那本《花间集》。
想起那张夹在书里的小楷纸条。
想起沈砚舟昨天站在她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本书,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想起他说:“
第0132章 旧书的裂缝,光的来处-->>(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