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印,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她走到灶台前,关掉水龙头,看着池子里的青菜,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五年了。
整整五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模样,忘了他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可当他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还是会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淹没。
她靠在冰冷的灶台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言才慢慢平复了情绪。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池子里的青菜,开始洗菜。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灶台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碗,碗里装着几块桂花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是他留下的。
林微言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那碗桂花糕,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打着木窗,也敲打着她的心。
书脊巷的老槐树下,沈砚舟撑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油纸伞,站在雨幕里。他回头看向巷子深处的那家铺子,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她心里的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融化的。
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雨停,等花开,等星子落在旧书脊上,等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巷口的雨丝,还在织着那张灰蒙蒙的网。而网的尽头,是他和她,未完待续的故事。
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落在书脊巷的青石板上。林微言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漱玉词》,指尖摩挲着扉页上的小字。
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是陈叔。
陈叔是巷口旧书店的老板,年过七旬,性格豁达通透,看着她长大。他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笑眯眯地走进来:“微言丫头,忙着呢?”
林微言放下书,站起身,笑着说:“陈叔,您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本书。”陈叔将手里的书递给她,“刚收来的,一本《人间词话》,品相不错,想着你可能喜欢。”
林微言接过书,道了声谢。
陈叔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漱玉词》上,又看了看窗外,意有所指地说:“刚才看到沈小子在巷口站了半天,这小子,倒是个有耐心的。”
林微言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没有说话。
陈叔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有些事,别憋在心里。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当年的事,或许不像你想的那样。”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向陈叔,眼底带着一丝疑惑:“陈叔,您……”
“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叔摆了摆手,笑得一脸高深,“我只知道,人心是肉长的。有些爱,藏了五年,也不会变。”
说完,陈叔便转身离开了。
林微言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本《人间词话》,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陈叔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难道,当年的事,真的有什么隐情?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漱玉词》,扉页上的那句“赠微言,岁岁安澜”,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木窗,洒在书页上,也洒在她的心上。
巷口的老槐树下,沈砚舟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了那里。他的目光,像星子一样,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坚定的温柔。
林微言的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或许,她真的该听他解释一次。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微言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了手机。她翻到那个烂熟于心,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那边传来沈砚舟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林微言?”
林微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有些沙哑:“沈砚舟,明天……你不用带桂花糕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而缱绻。
“好。”
“我给你做。”林微言轻声说。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过了半晌,才传来沈砚舟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好。”
挂了电话,林微言走到窗边,看向巷口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等待与重逢的故事。
星子,终会落在旧书脊上。
而她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