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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灯笼还在檐角晃,书脊巷的雪就开始化了。檐角的冰棱滴滴答答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像谁用指尖写的诗。林微言蹲在石榴树下,看雪水顺着树根渗进土里,泥土里冒出点嫩黄的芽,是去年落下的石榴籽发的芽。
“这芽能活不?”她回头喊沈砚舟,他正踩着梯子摘灯笼,红绸灯笼在风里荡,像只不肯归巢的红鸟。
沈砚舟低头看了眼:“能活,石榴树皮实。等长到半尺高,咱们移到院角去,说不定明年就能开花。”他摘下最后一盏灯笼,往她手里塞,“这灯笼收起来吧,明年还能用。红绸面沾了雪水,得晾晾,不然要发霉。”
林微言把灯笼挂在廊下的竹架上,红绸被风一吹,露出里面的竹骨,像只瘦骨嶙峋的鸟。她忽然听见“啾啾”的叫声,抬头看见两只燕子落在老槐树上,黑亮的羽毛沾着水汽,正歪头打量巷里的动静。
“燕子回来了!”她拽着沈砚舟的袖子往树上指,声音发颤,“比去年早了三天呢!”
沈砚舟眯眼瞅了瞅:“是去年那对,你看那只雌鸟,翅膀上有块白班,我记得。”他转身往柴房走,“得把燕巢修修,去年的巢被雪压得有点塌。”
一、修巢待燕
沈砚舟搬出竹篾和泥浆,在檐下搭了个临时的小台子。他踩着凳子,小心翼翼地往燕窝边缘加新泥,泥浆里掺了剪碎的茅草,是陈叔教的法子,说“这样结得牢,能抗住春雨”。
林微言站在底下递东西,看他额角的汗混着泥浆往下淌,忍不住递过帕子:“歇会儿吧,燕子又不急着住。”
“得赶在它们下蛋前修好,”沈砚舟抹了把脸,成了花脸猫,“我爹说‘燕子选巢最挑剔,巢不结实就另找地方了’。”他忽然从燕窝里掏出片枯叶,“你看,去年的叶子还在,它们果然念旧。”
正说着,那对燕子飞过来,在沈砚舟头顶盘旋,翅膀扇起的风带着点湿意。“它们在谢你呢,”林微言笑着说,“刚才还往你肩膀上落,被你晃脑袋吓跑了。”
沈砚舟低头时,刚好对上雌鸟的眼睛,黑亮得像两颗油珠子。他忽然放轻了动作,声音也压低了:“别吓着它们。”
修完巢,沈砚舟往燕窝底下垫了块新木板,比去年的更宽些。“今年雏鸟多,”他摸着木板边缘,“得让它们有地方练飞,别摔着。”林微言忽然发现木板上刻了个小小的“燕”字,和竹篮上的“言”字笔迹很像。
“你刻的?”她指尖划过那个字,木茬有点扎手。
“等秋天燕子南飞,就知道这是咱们家的巢了。”沈砚舟的声音混着春风,软乎乎的,“说不定明年回来,还能认得这字。”
燕子落进巢里时,夕阳刚好穿过槐树枝桠,给燕窝镀了层金边。雌鸟用喙理着雄鸟的羽毛,亲昵得像对小夫妻。林微言靠在沈砚舟肩上,听着燕巢里细碎的呢喃,忽然觉得这春天是被燕子衔来的——它们翅膀扇起的风,吹化了残雪,吹绿了枝芽,也吹暖了檐下的日子。
二、
第0024章春醒檐角,新燕啄泥-->>(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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