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西跨院,独门独户,门口常年守着两个铁牛手下的精锐。
贺文渊这人有个怪癖,睡觉不点灯,但桌上永远摆着一壶冷茶。
叶笙记住了“冷茶”这个细节。
知府衙门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叶笙的脚步慢了下来。
衙门前面的广场上竖着几根木杆子,杆子顶上挂着黑乎乎的东西。
借着远处火把的光看不真切,但形状和大小——是人头。
方七说的那十七户抗征被杀的人家,人头就挂在这里。
叶笙收回视线,绕到衙门的侧墙。
衙门的围墙三丈高——跟城墙比矮了不少,但比普通民宅高出一大截。
墙头没有铁蒺藜,但隔几步就插着一根削尖的竹签。
叶笙看了看墙头的竹签间距,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宽度。
够了。
他抬脚踩上墙面的一个小凸起,双臂发力,整个人无声地攀上墙头。
竹签从他两侧滑过,近的那根离他的腰不到一寸。
翻墙落地,单膝触地缓冲,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是衙门的东跨院——用来堆杂物的。地上乱七八糟扔着几个破箱子和一堆旧木板。
叶笙穿过东跨院,来到正院和后院之间的月亮门。
月亮门里有守卫——两个。
这两个跟粮仓的那帮废物不一样。
背靠背站着,一个面朝正院方向,一个面朝后院方向,手里的刀没入鞘,站姿端正,没有打盹的迹象。
铁牛的人。
叶笙没掏迷药——这两个人站的位置通风,粉末飘过去浓度不够。
他在暗处蹲了片刻,注意力落在距离他四步远的一块碎瓦上。
意念一动。
丹田深处的晶核微微发热,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半透明波纹从虚空中凝聚成形——薄如蝉翼,三寸来长,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
空间刃。
叶笙的手指隔空一划。
那道刃纹无声无息地掠过四步之外的两个守卫,从他们的喉咙处横切而过。
两个人的动作定格了一瞬。
然后,血从脖子上的细线里涌出来,无声地浸湿了衣领。
两具身体前后脚栽倒,刀柄磕在石板地上发出的声响被叶笙提前接住——他闪身上前,左右手各拽住一个人的后领,慢慢放平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叶笙跨过月亮门,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