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的死神!
“顶住!给老子顶住!”张经远双目欲裂,亲自提着一口九环大刀,从指挥台上猛扑而下,一招力劈华山,带着万钧之势,向着柳生宗次郎当头劈落!
柳生宗次郎头也不抬,反手一刀,向上撩起。
“叮!”
一声脆响。
张经远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自刀身传来,虎口剧痛,那口重愈百斤的九环大刀,竟被硬生生震飞出去!而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屁股摔倒在地。
柳生宗次郎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明国的将军,太弱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妖刀。
张经远闭上了眼,心中一片绝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一声悠远而绵长的箫声,如同天籁,自那遥远的主战场之外,穿透了海上的风浪与喧嚣,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箫声,初时如泣如诉,带着一丝悲悯;转瞬间,却又变得高亢激昂,如钱塘怒潮,一浪高过一浪,充满了与天争锋的无上剑意!
柳生宗次郎举刀的动作,猛然一顿。他豁然转身,望向箫声传来的方向,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这股剑意……竟丝毫不在他之下!
“高手……”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与此同时,在乱礁屿另一侧,那片被所有航海家视为死亡禁区的“鬼见愁”海域,一艘毫不起眼的小小哨船,正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在犬牙交错的暗礁与疯狂旋转的漩涡之间,乘风破浪!
船头,司徒宝一身破烂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一手拎着酒葫芦,一手抓着船舷,双脚在船板上看似胡乱地踩踏着,时而轻如蜻蜓点水,时而重如泰山压顶。
“左满舵!借着这股浪,给老子滑过去!”他怪叫一声,一脚重重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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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船身猛地一侧,竟是贴着一股巨大的回旋浪的侧壁,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倾斜角度,如同一名绝顶的滑雪健将,划出一道优美而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绕过了一片突然从水下冒出的尖利礁石!
船尾,林寒手持一支长篙,双目紧闭。他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将整个心神,融入了身下的这片大海。
《碧海潮生诀》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他能“听”到每一股暗流的涌动,“看”到每一处漩涡的轨迹。
“前辈!前方三丈,水下有横流!力道向右!”他猛然睁眼,大声喝道。
“来得好!”司徒宝不惊反喜,大笑一声,脚下步伐一变,那艘小船竟是借着那股横流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推了一把,速度骤然加快,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射去!
苏枕雪则稳稳立于船中央,一袭白衣,在狂风中飘飘欲仙。她手持千里镜,冷静地观察着远方那片混乱的主战场,清冷的眸子中,倒映着冲天的火光与厮杀。
“找到了!”她忽然低声道,“东南方,三艘,船身有梅花印记!那便是倭寇的指挥舰!”
“好嘞!”司徒宝怪笑一声,脚下猛地一跺,“坐稳了,小的们!老叫花子要抄近道了!”
他竟是驾着小船,一头扎进了一片最为凶险的、被无数巨大漩-涡所覆盖的海域!
那艘小船,在司徒宝神乎其神的驾驭下,竟如同一条活鱼,时而跃上浪尖,时而潜入浪底,在那些足以绞碎钢铁的漩涡之间,跳起了一曲疯狂而优雅的死亡之舞!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倭寇舰队的后方。
三艘巨大的安宅船,呈品字形,静静地停泊在那里。船上的倭寇,正兴致勃勃地用千里镜观看着主战场上柳生宗次郎大发神威,对自己身后那片“绝对安全”的海域,没有丝毫防备。
“嘿嘿,小鬼子们,爷爷来给你们送礼了!”
司徒宝嘿然一笑,将小船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那艘经过莫问亲手加固、船身刻满符文的哨船,如同一柄黑色的匕首,悄无声息地,狠狠撞在了一艘安宅船的侧舷之上!
“轰!”
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什么人!”船上的倭寇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纷纷拔刀,冲向缺口。
迎接他们的,是三道快如闪电的身影。
司徒宝冲在最前,一套醉八仙拳使得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所过之处,倭寇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而林寒与苏枕雪,则背靠着背,双剑出鞘!
断水剑,分金剑!
一蓝一金,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绵密而凌厉的剑网。
“潮月剑法·清辉映潮!”
苏枕雪的分金剑灵动飘逸,剑光如月华泄地,清冷而连绵不绝。所有劈向二人的刀光,都被她那看似柔弱的剑势,轻飘飘地引向一旁,竟是滴水不漏。
“潮月剑法·怒涛吞月!”
林寒的断水剑则大开大-合,他将体内那股冰冷的蛟龙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每一剑劈出,都带着一股仿佛能将大海斩开的磅礴大势!
一名手持野太刀的倭寇武士,怒吼着向他冲来。林寒不闪不避,断水剑迎头劈下!
“当!”
一声脆响,那名武士连人带刀,竟被林寒一剑,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一攻一守,一刚一柔。林寒霸道绝伦的攻势,在苏枕雪天衣无缝的防守下,再无后顾之忧,威力何止倍增!二人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甲板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直逼船舱深处!
“点火!”苏枕雪娇喝一声。
司徒宝早已将数个装满了“霹雳雷火”的巨大油布包,塞进了船舱的弹药库。他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燃了引线,然后怪叫一声,拉着林寒和苏枕雪,向船舷外纵身一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道雷声都要响亮!
那艘巨大的安宅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拳从内部狠狠砸中,猛地一颤,随即,一道粗大的火柱,夹杂着无数断裂的木板与残缺的尸体,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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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另外两艘指挥舰,亦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剧烈摇晃,船上燃起大火,一片混乱。
主战场上,正在欣赏着手下屠杀明军的柳生宗次郎,猛然回头。
当他看到自己后方那冲天的火光时,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震惊”与“愤怒”的神色。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里之遥的海域,穿透了弥漫的硝烟与大雾,死死地,锁定在了那艘正在远去的小小哨船上。
锁定在了那两个持剑而立,衣衫浴血,却依旧并肩而战的年轻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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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呼啸,战鼓依旧。
这一场决定东海未来数十年格局的惊天海战,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开始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