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江寒,握着斩马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战刀往地上一插,拖着瘸腿,一步一步走到江寒身后。
没有了之前的粗鄙脏话,也没有了倚老卖老的兵痞架子。
老将直挺挺地站定,整理了一下身上残破的甲胄,随后,腰杆轰然弯下,朝着江寒躬身施了一个最高规制的军礼!
“寒石城三百边卒领队,陈铁山……”
老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代寒石城这活下来的四十五名兄弟,谢江公子救命之恩!”
那四十五名残兵见状,没有半点犹豫,“哗啦啦”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
“谢江公子救命之恩!”
咆哮般的呐喊声在空旷的城关上方回荡,喊得声嘶力竭,喊得眼眶通红。
江寒见状,忙上前两步把老将扶了起来:“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只是这个药……”
他勉强算是个半吊子炼药师,奈何没有仔细研究过,那一缸药液,几乎掏空了他一半的家底,实在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江小哥!啥也别说了,来,咱喝酒。”
陈老将顺势站起身,眼眶泛红,拉着江寒重新坐回到篝火旁。
可一提到酒肉,这个豪爽粗暴的汉子,却难得露出一丝窘迫与腼腆。
他有些局促地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拍着空荡荡的口袋,干笑道:“……就是咱寒石城苦,没啥像样的好酒好肉,就只有些清汤寡水,小哥你别见怪。”
江寒顺着篝火的光亮向四周望去。
其实刚才一落座,他就注意到一个极其奇怪的细节——篝火旁的空地上,聚集着上千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普通老百姓。
而这群刚厮杀中退下来的老兵,不仅没有抢着去吃喝,反而规规矩矩地守在四周维护秩序,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老弱妇孺优先排队去打饭。
这种极其反常的情况,在战时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战在前,粮食永远要先紧着厮杀拼命的战士,吃剩下的渣滓才会轮到城里的百姓。
可这寒石城,顺序竟完全反了过来。